送走柳玉茹以後，顧松年回到醫務室。
這都快中午了，醫務室裡依舊熱鬧得不行。
大爺大媽們把這兒當成了活動室，打牌的，下棋的，嘮嗑的，烏泱泱一片。
顧松年坐到診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邊喝一邊聽他們嘮。
“誒，你們聽說了沒？李國樑那王八蛋槍斃了！”
一個光頭大爺叼著煙桿子，嗓門賊大。
“早聽說了，就昨天的事，整個公社都傳遍了。”
“槍斃得好！這種人就該吃槍子兒！”
顧松年沒吱聲，端著水杯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正說著，
醫務室門口走進來一個老頭。
這老頭穿著打補丁的舊軍裝，走路有點跛，但腰板挺得筆首。
“張大爺，您來了！”顧松年連忙站起來。
張德勝，村裡唯一一個打過抗日戰爭的活化石。
“小顧啊，這天一涼，我這老胳膊老腿就又開始疼了，你給我看看。”張德勝一邊說一邊坐到診桌前。
顧松年給他把了把脈，又看了看他的舊傷，拿出銀針開始給他扎。
“張大爺，您這傷是當年留下的吧？”
“可不是嘛，小鬼子一槍打在我腿上，彈片到現在還在裡面呢。”張德勝嘆了口氣。
針灸的時候，幾個大爺湊過來，又開始聊李國樑那事。
“李國樑這王八蛋，總算死了，他一家子就沒一個好東西！”
張德勝突然來了一句，語氣很衝。
顧松年心裡一動，狀若無意般問了一句：“張大爺，聽您這話，李國樑他們家以前乾的畜生事兒不少啊？”
“哼哼，說來話長。”張德勝冷笑一聲：“他們家乾的事，說出來都得把人嚇死。”
“您說說唄。”顧松年一邊扎針一邊說。
張德勝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他媽的，說起來老子就來氣！”
“趙鐵柱，你們知道嗎？”
旁邊幾個大爺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紛紛陷入了沉默。
“趙鐵柱，當年咱們這邊的戰鬥英雄！”張德勝眼睛都紅了：“抗美援朝那會兒，一個人炸了敵人三個碉堡，最後被炮彈炸斷了腿，成了殘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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