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倒計時，第三日。
龍城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一層淡淡的朦朧籠罩著整座城市。
山下煙火如常，車流穿梭，商鋪開門營業。普通人奔波於生計，很難察覺到一場宏大博弈正在頭頂緩緩推進。只有站在半山庭院，才能看清這一日，局勢正在向著更深的層面滑落。
庭院石桌上，熱茶氤氳。
陳振山早早坐在這裡，目光越過層層林木望向龍城方向。經過前兩日的鋪墊，整個棋局己經脫離了單純的輿論爭吵，開始向著實體產業蔓延。老人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聲音沉穩。
“第三日，該動外圍了。”
“穆蒼前兩日收攏人心，第三日必然要把虛浮的大勢落到實處。光靠輿論造勢遠遠不夠，他需要拿到看得見的戰果，給所有搖擺者一顆定心丸。”
楊逸站在廊下，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身上，寬鬆的黑色襯衣擋不住身上緊實的輪廓。他垂眸看著地面散落的幾片落葉，語氣平淡。
“人心煽動起來之後，就要用利益兌現預期。”
“那些主動投誠的中小企業，己經站到了穆蒼那邊。他如果不給這些人一點甜頭，很快就會有人醒悟過來，所謂大勢不過一張畫餅。所以第三日，他一定會對陳氏的外圍產業動手。”
陳璐抱著平板走過來，螢幕上是情報團隊連夜整理好的訊息。她滑動頁面，眉頭微蹙。
“情報組凌晨傳回訊息，穆蒼那邊正式下達指令。今天開始，資本聯盟會對陳氏旗下所有非核心的外圍業務發起精準衝擊。”
“建材分銷、短途物流、零售商貿、文旅配套，這幾塊業務不屬於集團根基，卻覆蓋了大量合作商戶。外資資本會聯合己經倒戈的本地老闆，用低價傾銷、渠道截胡、訂單截留三種方式，快速搶佔市場。”
“另外，昨天遞交意向的二十七家企業，今天會有三家率先和外資基金簽訂框架合作協議。簽約儀式會放在龍城大酒店，全程邀請本地媒體到場報道，製造‘擁抱資本就能拿到紅利’的示範效應。”
這一步，遠比單純發幾篇文章要狠得多。
前兩日是吹風，第三日是動手。
用實實在在的市場戰果告訴整個晉省商界：跟著穆蒼，有飯吃；死守陳家，就要捱打。
陳振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說道：“先打外圍，不碰根基。這是穆蒼的精明之處。他清楚陳氏核心礦產和能源供應鏈盤根錯節，倉促強攻只會遭遇強硬反彈。先把外圍一層一層剝掉，斷掉現金流分支，孤立核心板塊。等到外圍全部失守，核心產業自然獨木難支。”
楊逸輕輕點頭。
“他的算盤打得很清楚。外圍業務本身利潤薄、商戶分散、依附性強，最容易被擊穿。丟掉這些板塊，看上去損失很大，實際上動搖不到根基。但對外傳遞出來的訊號，卻是陳氏節節敗退、無力防守。”
“一旦所有人形成這種共識，後面幾天的壓力會成倍放大。”
幾人談話間，陳宏遠的車開進了半山庭院。
這兩天他幾乎泡在集團，處理源源不斷的麻煩，眼底佈滿紅血絲，整個人憔悴了不少。但經過昨天在庭院的談話，他心裡那股慌亂己經壓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疲憊。
走到石桌旁，陳宏遠沒有多餘寒暄，首接說起集團剛剛傳來的壞訊息。
“剛剛接到業務部門彙報，我們旗下的建材分銷線出事了。”
“昨天被周凱煽動動搖的一批渠道商，今天一早集體宣佈暫停從陳氏拿貨，轉頭跟外資扶持的新供貨商簽約。對方供貨價比我們低一成五，還承諾賬期放寬九十天。很多小經銷商扛不住誘惑，首接倒戈。”
“還有短途物流板塊，好幾家合作車隊臨時解約，轉而為資本聯盟的企業服務。現在我們不少外圍訂單發不出去，己經出現延期交付的預警。”
一樁樁麻煩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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