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現在已經晚了,他也只能眼看著李迎曦把契尾憑據呈上。
一旁縣丞再次將其拿走,交給縣令。
可在這時,他有些遲疑地開口,“大人,真要在這裡審理這案子?”
他視線掃視四周,這不過是一個偏僻村子的小院子。
不是縣衙公堂。
“那又如何?”
袁蒲微微挑眉,仰頭語氣悠悠道,“古有西周召公為不耽擱百姓農忙,‘甘棠聽訟’的美談,我又為何不可?”
“這……呵呵,大人說的是。”縣丞笑了笑,也不多話了。
只是垂眸間,掩去眼底的一抹陰沈。
李迎曦注意到了,卻還是無視他,很有眼力見地對袁蒲拱手說,“我這就為大人提供桌案。”
說著,她對沈西湄和二妹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幫忙搬桌子到院子裡。
一旁村長見狀,也眼疾手快地喊了外面幾個圍觀的人,“你們快來幫忙!”
畢竟這縣衙來的人官差和胥吏一行人挺多,光讓李家二房母女幾個人忙活怕是要耽擱時間。
果不其然,又村長喊的人幫忙,臨時的公審堂很快在李家二房院子裡搭好了。
袁蒲此時已經接過那張長長的憑據,坐在桌案旁低頭仔細觀看。
他微瞇著眼,看著上面一條條由李青親筆寫下的稅務條款。
越看越是眼睛瞪大,原本平和的臉色愈發難看。
最後他氣得忍不住罵了聲,“簡直大膽!”
面前的桌案被他拍得震天響。
北闌國普通老百姓一年的收入平均也就六七兩,哪個有膽子收超出其兩倍還多的稅銀?
這傳出去,他這父母官還有臉做嗎?
他頭上的烏紗帽還保得住?
李迎曦站在他面前,大聲說,“民女知道告胥吏就等於告官府,是打大人的臉,可民女也知道大人是辰平縣百年難遇的清官大老爺。
“相信大人為人清廉,不會包庇手下作惡。”
“民女一個月前剛分家,和母親沈氏孤兒寡母過活,差點餓死在荒地裡,是僥倖得了藥苗做藥材生意,吃了很多苦才掙來那二十兩銀子,也實在不易。
“那是我後續生意必須投入的資金,是關乎未來生計的救命錢。”
“還請大人做主,為我們追回銀兩,懲治惡人!”
李迎曦鏗鏘有力地說著,朝袁蒲恭恭敬敬地又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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