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沒錯,崇令在,要礙於哥哥的高壓與自己熱絡交談,雲蕎姑娘在,要感念姑娘的救命恩情。他唐突而來,其實並無把握,祁雪溫是不是願意。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他笑道:“來的路上,便聽聞閩州的知府大人有一位性情灑脫的義女。你哥似乎和雲蕎姑娘相處得不錯。”
祁雪溫偏著頭:“雲蕎姑娘貌美,最主要的是性情不錯。”
梁景桓聽她誇讚其別的女子,十分慷慨,“此前最得他眼的,大約是沈相府的千金沈知冉,雲蕎姑娘似乎與之不太相同。”
“哥哥喜歡的一直是雲蕎姑娘這樣的女子,瀟灑卻不莽撞,溫柔也不糾纏。有一些主動,但絕不逾矩。”
他有些失笑,只是擔心二人無話,隨口找了個話由。祁雪溫卻認真地像在學堂裡答夫子的考題。
“閩州距離汴京太遠了些。”
祁雪溫鄭重地答:“雲蕎姑娘會入京的。”
梁景桓笑道:“雪溫,這你也能神機妙算麼?”
祁雪溫沒有露出半點笑意,“因為哥哥會告訴雲蕎姑娘的,他對她也有那份心。知府大人就更不用說了,一定能找到分外合理的由頭,將她送入京。”
“照你這麼說,未來的嫂嫂就在這閩州定下了?”
梁景桓不可置信。
晚風掠過,星星佈滿夜空,祁雪溫身穿一條月白色紗裙,軟似流雲,宛若月下凝霜。烏髮輕輕被浮動,眼中灼灼難見其心。
梁景桓輕聲問:“你與四殿下兄妹情深,自古姑嫂不睦。見到哥哥娶妻,雪溫可會心中不虞。”
似是打趣,也似是試探。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雪溫並不高興。
祁雪溫轉過頭,對上他的眸子,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嘴角浮著淺淺的笑意:“自然不會。何況要成親,也是我們先成親。”
梁景桓見她說得輕巧,提及崇令與周雲蕎時尚且侃侃而談,但自己的婚事,甚至未來的夫君千里迢迢趕到面前,她似乎在談論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他暗笑自己是否追得過於急切。但來都來了,總歸是要問的:
“雪溫,成親的事,你是否願意?”
祁雪溫略帶驚慌地轉過頭:“梁大哥,你怎麼這麼問,我自然是願意的。你很好,靜妃娘娘與哥哥都覺得你很好。”
梁景桓指尖摩挲著茶杯口,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問:“我聽聞雪溫有過心上人,如今可算是強人所難。如果你還喜歡對方。此事可以由我出面。”
祁雪溫並非無知少女,梁景桓千里迢迢趕來見她一面,已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輕輕帶過的了。明明心知肚明,回京後會下聘定親。他大動干戈地來閩州,為的就是告訴自己,這門婚事裡,如今已有了他的真心。
如今這麼問,是非要個答案了。
既如此,便給他這個答案。
“那些事,都已過去了。” 她垂頭輕聲說:“聽聞梁府在辦宴席之前,會有半個月的時間在府內學規矩,要學什麼呢?”
聽到祁雪溫關心這個,梁景桓心中釋然,一面又禁不住笑自己當真是關心則亂,還想再追問些什麼,實在不合適再開口。
梁府的規矩當真說起了,梁景桓語氣裡又藏著幾分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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