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四殿下表情略有猶疑，不似想象中的欣慰，畫扇說，去了！祁姑娘立刻答應了，替她好生打扮了一番！
崇令點點頭，頓了會兒步子，忽然楞住了——府中祁雪溫不在，他自己待著也不知有什麼可做。於是，又掀袍出了府。
“去候審所吧。”
四殿下來得唐突。
正月裡，軍務總督府中的幾位身居要職的官員，都戰戰兢兢地從家中快馬趕到。柳府的事兒眾人聽說了，都屏氣凝神在家候著，如今終於來傳信了，到了總督府，卻見四殿下也不過是交代幾句，虛驚一場，都覺得摸不著頭腦。
處理完公務，崇令喚楚青去往瓊林閣。
隨意動了幾筷子，便覺得意興闌珊。
瓊林閣的老闆喚來樂師。琵琶聲如玉珠紛然滾落。
他心中煩悶，本來離京後他們兄妹二人就鮮少有時間見面，祁雪溫還偏巧出府了。不是擔心柳婉婉麼，他正有訊息要同她知會一聲，她便外出會面。
很傷心嗎，看起來也沒有。
何況與梁景桓只是議親，方才見了一面，又急不可耐地用晚膳。午膳也合理一些。總之，男女一事上，祁雪溫不夠矜持。
崇令暗自嘆氣，又無可奈何。幾次明裡暗裡提點她當年與許懷夕過於草率，衝動有餘而矜持不足。每每談及這個話題，祁雪溫都一臉“上樑不正下樑歪”的理直氣壯的表情。
思來想去崇令又覺得無聊，與梁景桓的這門親事是自己同意的，是自己親自牽線搭橋，當真是。
琵琶奏罷兩曲，清麗的音調聽多了又心聲煩擾。只是此時回府也不知做何事。
祁雪溫離府一年，他心中有氣。
如今年節她搬回未到十日，竟如此不適應，豈非真要在她定親前先成親了？
梁公子在無相寺那日曾打趣他，如此精心養大的妹妹，可捨得。
崇令那時還覺得梁景桓說些酸牙的話。
如今看來身心不適確有其事。
他才下了決心，祁雪溫就忙得沒有人影，今日要與梁公子游湖，明日要去採買些小玩意兒，後日要請制燈師傅指點她的編燈手藝。未出門的那日，梁景桓竟直接進了硯親王府，與祁雪溫二人一人一句逗得母親哈哈大笑。
*
等府中眾人散去，蕭清瀾正坐在燈下算賬本，算盤珠子劈啪輕響，心中卻難平靜。從青明臺刺殺、祈福禮到兵部尚書柳府的事，她雖喜見祁雪溫與梁景桓的婚事，可歡笑下總隱隱不安。
見到崇令勉力談笑，對祁雪溫的婚事不甚在意，說不上來地擔心往事重演。
茹姨替她按了按眉框與太陽穴，勸她早些歇下。後廚的僕婦給蕭清瀾端來安神湯藥，她擰眉接過，一飲而盡。
剛準備遣散奴僕歇下，隔窗見崇令從廊下走來，心頭猛地一跳。
她起身相迎，命茹姨泡茶，崇令止步於門欄處，“母親，茶水不用了。如今京中變數大，祁雪溫與柳府牽扯甚深，我打算帶她南下。”
“那她與梁家的婚事？”
蕭清瀾心頭閃過一個念頭，轉而懷疑自己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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