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秘密】
一日前，無相寺。
這一路山間彎折，山寺桃花紅粉掠影，祁雪溫慌神沉默。
蕭清瀾看在眼裡，這是雪溫入硯親王府多年，少見的在她面前沒有故作開心、討她歡心的時刻。
蕭清瀾見她十指絞了一路帕子，不停地往外看，不由地心中嘆氣，可憐她是生怕被崇令捉回去，也生怕見不到柳婉婉。
她雖不知他二人之間到底有何糾葛，總歸是令兒過頭了些。
於是，下馬車後，蕭清瀾徑自入了高僧之門，為祁雪溫留下些自由行動的餘裕。
祁雪溫下了馬車後，也不入寺中。獨自坐在石階上，裙襬在石板上鋪開，像一朵盛放的蓮。薄薄的脊背挺得筆直，眼神直直望著山道。
等婉婉被人攙扶著下了馬車，怯怯喚了雪溫，她大婚後一直緊繃的心，才終於鬆了下來。
婉婉茫然地站在階前等她，瘦得像枝春柳，眼光空空稚嫩。
祁雪溫小跑著下去擁住她，叮囑自己千萬遍，還是立刻就小聲抽泣了起來。
婉婉摟住她，也是滿臉的淚，喉嚨裡堵得說不出話。
“你的眼睛……”祁雪溫哽咽：“都是我不好。”
柳婉婉壓低聲音：“聽我說，雪溫，我不是完全看不見。”
祁雪溫托住婉婉的胳膊，帶她一步一步小心地往裡間走。
山寺的禪房不大，一窗一榻一幾。
日光下，花影疏移。
婉婉坐在榻邊，手摸著榻沿的漆面。雪溫倒了禪茶給她，將杯子放在她的手心。
“不要那麼緊張。”婉婉淺笑。
“婉婉，我沒有收到那些信，對不起。”
“我知道的。”
“你說眼睛還能看見嗎？真的嗎？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婉婉安撫地拍拍她：“原本沈茂時應下這樁婚事也是為了羞辱柳家，為了將我捏在手心。但在沈府中，我撞上了魏賢忠來見沈茂時。”
她無奈地搖頭：“他二人有所勾結，誰人不知。許是那時候意識到，心有異心之人養在府中終歸是有隱患。”
“是那時候開始的？”
“大約是的，開始只是夜裡視物不得，後來白日里也漸漸變得模糊。再往後連光線都難以辨別。”
婉婉聽到一點抽泣：“雪溫，你在哭嗎？”
祁雪溫搖搖頭，才想到她看不見，說：“現在能看見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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