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雪溫,她是不是真心喜歡梁景桓。她和我說,真心不要緊,只要哥哥和靜妃娘娘覺得好就行。你說你,是不是逼她了。我瞭解她,她不喜歡梁景桓。”
崇令冷笑一聲。
但又忍不住聽他說下去,開口問:“此話怎講。”
許懷夕很激動,拍了桌子道:“講什麼講,我一看便知。”
說罷,便垂著頭,趴在酒壺亂倒的小桌案上。
崇令忽然覺得自己不正常。他到底為什麼要在子時出現在瓊林閣,出現在許久不聯絡的人的生辰宴上,聽他們聊起祁雪溫。看他們吟詩作畫,醉態百出。他為什麼要和許懷夕聊著許久的廢話。他那麼閒?
是的。
崇令嘆氣,他就是那麼閒。
他為了溫溫的大婚,休沐三日。眾人皆知硯親王府的大喜事,無人在這幾日拿公務煩他。但他又不知為何不願見周雲蕎。
剛想到周雲蕎,許懷夕竟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他如死屍還魂地抬起頭:“四殿下,您也要成親了吧。聽聞是閩州時見的姑娘。汴京城中,都傳您眼高於頂連沈相的女兒都沒看上,該不會就是等著畫扇。沒想到,只是緣分沒到。緣分真是個寶貝東西,抓住了便抓住了,抓不住,便抓不住了。”
許懷夕抓著崇令絮絮叨叨了一陣,自己說得是盡興了,昏頭睡了過去。
崇令飲了幾杯,不知去何處。最後又去了候審所。看守值班的下屬見到一臉鎮靜卻渾身酒氣的四殿下出現在這裡,立刻跪地等候指示。
崇令叫他們起來。看到他們不安的模樣,自知這個時辰,自己出現在這裡必定嚇壞了他們。但他此刻也說不出安撫他們的話。
他漫無目的地被他們跟著,在陰冷潮溼的牢獄中繞了兩圈。下屬們嚇得半邊身子都僵了,心頭髮瘮,腳底發軟,回話也打顫。
算了,何苦折磨他們,於是崇令想要問詢的公事話到嘴邊,又咽下去匆匆上馬離開。
楚青本要跟著他參加瓊林閣的生辰禮,但崇令拒絕了。楚青聽聞他子時出現在候審所的時候,驚得一激靈。
崇令一臉倦容地回到了書房。
楚青垂首,不做聲響。他沒有問四殿下要不要醒酒湯,要不要沐浴更衣,要不要睡一會兒。按理說此刻正適合對一下明日祁姑娘大婚時,四殿下需要做的幾個動作。
楚青跟了四殿下這麼些年。到了今日,種種反常,在他看來,已經沒有什麼不能明白的了。
楚青想,自個兒現在明白了有什麼用。一切都晚了。
崇令坐在暗處,沒有看楚青,冷冷地問:“之前雲蕎父親回信時,說要何時見面。”
“下月十五。”
他坐在窗邊,腦子朦朦的,回憶起方在宴席中那些公子哥們越界的酒醉之言。
比如大婚日的合歡酒,何樣姿態挽著喝更使二人親密。
比如,與閨閣女子說點什麼,可以打破尷尬。
比如,先愛撫哪裡,可以助興新婚妻子的溫柔小意。
再比如,更有甚者,洞房花燭前的沐浴便備好浴桶,二人可以一起沐浴。
崇令腦中嗡嗡作響。他控制不住地憶起草原上那夜,輾轉吻她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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