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懷夕看著她唇色發紫，伸手擁住了她。
氣息和煦，香味清淡，那是一個極具君子風度的擁抱。甚至有意保持了距離。
馬車外雨聲濤濤。許懷夕輕聲說：“雪溫，你驗身退婚之事，我已知曉。汴京城流言紛紛，都說是我與你有了肌膚之實，我實在是抱歉。”
祁雪溫怔住了。
許懷夕有什麼道歉的必要。此事，最無辜的就是他了。
他明明知道，他們之間未曾有過半分逾矩。
“明明是你被冤枉了。”祁雪溫哽咽。
許懷夕輕笑一聲，“起先我不信，覺得驗身婆子是有意坑害你的歹人。但梁府明晃晃地與硯親王府斷了交，兩廂各自退了乾淨，我便知此事許是真的。再過了幾日，又傳言祁姑娘貌美絕豔，我許懷夕豔福不淺。”
祁雪溫當下頗有些小人之心的懼怕，怕許懷夕問她要個說法。
但許懷夕沒有，他溫和地說：“我想了很多日，才想明白了，雪溫你那年為何忽然要提定親一事，為何願意為了我一介書生的婚事得罪於硯親王，但又為何在我失約於你時，沒那麼生氣。我大概也想明白了，為何這一次硯親王準了梁府娶你，因為硯親王、靜妃娘娘，包括你自己，都不願入宮為太子妃。”
“雪溫的意中人，一直是你的哥哥吧。”
雷聲轟然，祁雪溫驚恐地望向許懷夕。
“可他為什麼不娶你。我以為他這般傷筋動骨地拆散我們，是為了自己的私心。如今你不嫁梁府了，他還要娶周雲蕎嗎？”
祁雪溫躲開目光。
許懷夕看著祁雪溫的表情，腦中忽然有一個非常瘋狂的猜測。此時聲音也略有顫動：“四殿下不知道對不對？他也以為與你有親密之實的是我。”
許懷夕知道自己猜對了，背脊發涼。
祁雪溫在沉默中忍不住枕著臂彎，在膝上小聲哭了起來。許懷夕輕輕地拍拍她的背：“大理寺與刑部多有交集，獄中訊息我會與婉婉和你一道聯絡。若你有需要，也可以隨時喚我。”
他不願再給祁雪溫額外的壓力。還有一句話，話到嘴邊尤難開口，“你知道的，我對你此心不改。”
*
暗夜中，雨水落傘成簾。一人站在牆角樹影暗處，冷冷地望著祁雪溫從許懷夕的馬車上下來。
祁雪溫從角門進了西苑，剛轉彎，暗處閃出一道黑影。
她欲要尖叫，鼻腔中撞入一股熟悉的氣息，十幾年的朝夕相處，她如何不知道是誰。
可崇令卻是魯莽至極地伸手拖過她的臂彎，拽進房中。
單薄的身體重重地砸在門上。
不，是溫熱的。
她的背撞在了哥哥抵著門的手背上。
“祁雪溫，你就那麼按捺不住要見許懷夕？”他眼中血絲密佈。
“我沒有。”祁雪溫死死忍住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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