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局勢動盪，柳婉婉不能在外久待，回到沈霖的書房中，她開啟祁雪溫送給來的密信。
密信裡簡明扼要地羅列了司禮監與陳澧見面的日期與頻率，與之相對的是各類兵械的鑄制週期。
同時，香鶴樓中除了香藥以外，有一小部分兵械交易。疑心是在酒樓驗貨，再請專人驗送至北朔。
柳婉婉當真是不寒而慄。
青明臺防得了北朔大軍，但防不了私通外敵的自己人。
聽聞門口有動靜，柳婉婉迅速將信紙塞入袖間假意整理書案。
沈霖推著輪椅進來，狐疑地看了一眼漲紅臉的柳婉婉。
他的妻子最近越來越活潑了，不知道是不是柳家得了赦免的緣故。但好像不全是，算起來，她好像嫁給自己後，只消沈了眼睛出事的一週。
昨日，沈霖在廊間行走，經過臥房窗下時，聽見柳婉婉正起床對著妝臺梳妝，瞎子描眉，還哼著小曲。
還有一次，柳婉婉在院子裡盪鞦韆。他推著輪椅問她樂趣何在，柳婉婉說這樣能看見風的形狀。沈霖偶爾在想，她是過於樂觀，還是裝傻。但他站在鞦韆旁，看她起高落下，再起高落下，揚起一陣清脆的笑聲。所以，這是風的形狀？
再比如今日，沈霖假意使輪椅絆了一下。
柳婉婉瞬間緊張得臉都白了，伸手便去扶住他的手臂。扶是扶完了，而後害怕露陷似的，還悽悽然地摸索了一番輪椅的把手。
沈霖盯著柳婉婉演戲，眸子緊緊跟了她一段時間，發現柳婉婉完全不敢與之對視。
他笑著說：“行了，別演了。”
柳婉婉擦淚要嚶嚶辯解，沈霖推著輪椅到了書案前。
“能看見，就過來看看這個。”
沈霖手上是一個賬本，柳婉婉確實還不能看得完全清楚。猶豫了一會兒，只好預設，伸手將賬本拿到手上，像啃噬的小鼠一般，湊得極近去看。
沈霖以拳掩唇，見婉婉模樣忍俊不禁。
這本賬簿是多年前遺失的，只記過兩頁便不見了，裡頭的支出都是府中採買的記錄。
這本的歸置應是下人們的年節禮品。但裡面有一個柳婉婉死也不會忽略的名字。劉炳。
禮品的銀兩劃在一位名為周方的幕僚名下。
沈霖說，周方是沈茂時早年的幕僚，與劉炳為老鄉。柳家出事前後，他常常同魏賢忠等人一同入府續話。應當是其麾下主要負責柳家案之人。
柳婉婉沈吟片刻，也不避諱，道，那我要回柳府一趟。
沈霖笑看她：“我以為你會求我和離？”
“什麼？”
柳婉婉奇怪望著沈霖，以為自己聽錯了。
“柳府已經暫且安全了，你沒有必要虛耗在這會兒。若是需要這些，”沈霖舉了舉手中的賬本，“告訴我你的訊息。”
柳婉婉裝傻：“我有什麼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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