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妃娘娘說，總歸要備上四殿下和祁姑娘的便服，若是滯留宮中或有意外，都可應個急。”
祁雪溫垂眸笑著說謝，雙手捧著軟紗。
宮女要服侍她穿衣，見祁雪溫似乎要自己試試，宮女知情識趣：“奴先退下了，與宮監小李子守在福寧宮外，若是殿下與姑娘要在苑中走走也得個清淨。”
福寧宮雖未硯親王府開闊，但到底是宮中園苑的規制，一宮主位能享有的天地，雖不大但足夠精巧。亭臺樓閣、雕欄玉砌，哪怕未得主子長住，各中花卉皆是名貴稀罕之品，有花房的奴才們悉心打理。
崇令退身站在門口，守著候溫溫更衣。
抬頭望天上一輪圓月已近被遮蔽，袍角迎風，漆眸似墨。
烏雲緩緩而來，潮溼悶重之感如一張網，漸漸鎖住他的心。
無論溫溫如何胡鬧，他都該南下閩州，親自解決好周雲蕎定親一事。但一想到獨留她在汴京，總有萬般顧忌與掛念。魏賢忠被新帝崇正擺了一道，雖是意料之中，於他還是太過殘忍。司禮監內仍對他視為掌印，多年苦苦經營又豈是輕巧抬了位乾淨的鄧公公可以解決的？沈茂時不情不願地放掉柳崢，無法概論定論私鑄兵械罪，崇令自然有理由重新查蕭家案。
此時的觥籌交錯，不過是黑雲壓城前短暫的歌舞昇平之景。
幽幽落寞的光芒落在院中，心頭浮起隱痛，寸寸分毫如月下花影，未看真切便飛遠了。
“哥哥。”
內間傳來祁雪溫軟軟的呼喚。
“進來幫幫我。”
崇令轉身入了內間，屏風後是一道婀娜的身影，由孤伶伶的幾盞宮燈映在薄紗上。
聽到腳步聲漸近，祁雪溫說：“你進來。”
崇令見其已換上新的衣群。
宮服繁瑣，不比民間簡單的樣式，即便是春日小衫也有裡外三件。
她方才套了最裡頭的一件，誰知衣釦竟然長長一列拐到後腰，兩側裹身帶未得交錯，鬆鬆垮在腰間。也難怪祁雪溫穿不好。崇令見小衫單薄，黑暗中耳尖發燙，欲轉身離去：“我去叫宮女來。”
冰涼纖白的手指握住他的腕子。
“哥哥，我要你幫我。”
“溫溫。”
她見哥哥頓住步子，放下搭於他腕間之手，便背過身給他。
細頸雪白如玉，腰上空了一節。兩側凹進曲線懾人心魂。
內衫下身的罩裙也是隱隱透的。在暖黃色的宮等下，可以清晰地看清兩腿和內裡的輪廓。
“溫溫，你想做什麼？”崇令一字一字地從牙關吐出：“這是我母妃的寢宮。”
祁雪溫轉身，將崇令的雙手牽到腰後，揚起頸子，注視著他。
崇令見她水眸微漾，真真是心中打顫。
“哥哥，你將我留在身邊做什麼呢。陛下也叫你快娶雲蕎姑娘呢，你如今不盡快娶一位母家平凡的女子，只會更令聖上忌憚罷了。”她冷笑一聲：“你是不是又要說，此事無須我掛懷，你自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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