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容的語氣忽然凝重，眼中防備地騰起一絲殺意：“你來香鶴樓，除了見我，還有什麼想要的？”
祁雪溫忽然被問住了。
薛容一改強勢，又恢覆柔和地輕聲說：“你是什麼目的，我也是什麼目的。”
他燦然一笑，如妖狐轉世，眉眼灼灼，宛若浩瀚星河。
*
祁雪溫又來了幾日，可自那日見面後，薛容便再難見到了。
香鶴樓的管事是位不苟言笑的女子，在這銷金窟中一襲黑衣，挽著低低的老成髮髻，年歲卻並不高。
香鶴樓裡痴情的男子女子都不少見。她被請了多次，終於下來見了祁雪溫，一板一眼地告知她，薛容的賣身契在香鶴樓中，就得符合香鶴樓的規矩。
司禮監來松水鎮的幾位公公是薛公子包房的常客，京城裡來了官爺，點不到實乃常事。
司禮監來人了？祁雪溫心中升起古怪。
等她與薛容再見上面已是隔了四日。
重逢的第二面，總算是相對鬆弛地坐著談天了，但薛容面色憊懶，有著強打精神的倦意。
她善意玩笑：“薛公子，為何如此緊俏。有許多……人前來看你？”
薛容苦笑說，你可能想不到，大多是司禮監的人。
祁雪溫問：“是真的太監？”
薛容噗嗤一笑，滿堂生輝，替她解釋道，來點曲兒聊天的並非有龍陽之好。大多也不會動手動腳，更多時候是司禮監們三五成群地來了飲酒，請他奏樂助興。
祁雪溫吃驚地楞住，這是什麼愛好。
薛容見她傻傻呆住，笑著說：“都是男人身子，淨身的總歸好過賣身的。見著我，他們心裡舒坦。”
她也曾疑心，松水鎮民風樸實，人口並不稠密，要說在這裡點男倌人奏樂竟需要記名排號，實在是太過誇大。
不過這一回，祁雪溫沒有被他攔住，她盤算了一下自己的銀錢、地契和自己的花銷，已要小桃率先備好了銀票，找到那名管事女子“買”下了薛容的一整月排號。
祁雪溫打聽過，從香鶴樓贖身沒那麼容易，連包圓也是不可能的，她多做點只是盡力讓他多多休息，少受些折辱。
薛容聞言驚了一驚，又垂眸說了句：“破費了。”
“我本也不知留在松水鎮做何事，如今有一月的時間，你正好多同我說說這裡的情況。”
薛容掩唇低語：“你是想聽陳澧陳將軍的，還是司禮監的。”
“都想。”
祁雪溫本想解釋她原是為了回報他的恩情，但想來有目的的幫助，他接受起來或許更坦蕩些，那便再無需多言了。
而薛容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彼此對視一眼，瞭然笑了。
薛容忽然轉了目光，上下細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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