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雪溫聽聞動靜，眼睛死死閉著。被褥卻拉滿了，從下巴到足尖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
崇令忍不住笑了：“溫溫，我知道你沒有睡。但你不用回應我，也不用睜開眼。我同你說幾句話。”
“這些時日我思慮許多。我最錯的事情是無視了你本身的情感和需要，我恐懼你因失去父母而怨恨我，所以總是以疑心你怨恨我來讓你無法真正的拒絕我，同樣，也致使你從無可能在我身旁安然表露你真實想要的——想要朋友、想要家、想要不被人注意、想要回到松水鎮，也想要報覆北朔。我有很多機會可以問問你究竟是如何想的，你究竟渴求什麼。但我沒有。”
“我自以為是地認為，我給你的，就是最好的。我沒有付出對溫溫你的全然接納，卻在要求你全身心的信任，這本就不公平。”
“我該在那晚中了迷藥後，直面我的不甘與情慾，與你談談我們兄妹之間的細微變化，我該在柳婉婉家中出事時及時告知你訊息，哪怕馮真是不可說之隱密，我也該透露隻言片語以求得你安心。還有退婚之事，我被你與許懷夕的親密衝昏了頭腦，我該戳穿梁府的虛偽，而不是擔心梁景桓不肯放手，任由你被驗身後在京中遭人恥笑。我的游離、沉默、傲慢，那些誤認為你會衝動崩潰，會攪亂局勢的審判，我都向你道歉。”
“溫溫，我知道你愛我。我對你的感情也早已變質，但我喜歡這樣的變化。我可能做的不好，但我是真心的。我願意改變，時間會證實這一點。”
“我想問，你願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在你身邊。我希望你是我的妻子，如果不可以，也請你允准我繼續做你的家人。”
祁雪溫把被子拉到頭頂，吸了吸鼻子，淚水肆意地流在枕上。她不想發出哭泣的聲音，但抽泣聲在這樣的夜裡無處躲藏。
人最委屈的時候，一定不是受難的當下，而是被看見的時刻。
她在無數個日夜想過，想到他不允許自己離開的片刻，想到書房中的一封封密函，祁雪溫終於理解崇令應當是愛她。他的本意還是要保護她。
崇令又輕聲道：“睡吧。不必要此刻回應我。”
他披衣起身，拾起銅匙蓋滅最後兩個燈盞。回頭時，溫溫已淚水漣漣地坐在床上望著他。
月光從雕花窗的半扇縫隙裡流進來，薄薄的、涼涼的，像一匹素綃鋪在青磚地上。映在床榻上她素如白玉的面龐上，眼尾與鼻頭都紅得不像話。
祁雪溫見他白衣上洇出傷口的血痕，糯糯說，“哥哥，我熄燭火吧，你胳膊上和背上都有傷。你睡在地上……”
她有一瞬想說哥哥睡在床榻上。但她止住了。
彷彿就是眨了一眼，崇令已經掀被將她攬在懷中，“好。睡在地上確實疼得厲害。”
可可可……可她還沒說呢？他怎麼就答應了！
祁雪溫的心跳難以自抑地加快，他翻身壓在她的身上，將她困在床榻與牆面的角落裡吻她。
她偏開頭躲避他的唇舌，可身上的貼合難以逃離得感受到了他身下瞬間而起的變化。
崇令說了太多真心話，又有劫後餘生的放鬆，此刻頗有些口不擇言。他知道溫溫感受到了自己的硬挺，笑著用掌心更用力地將她單薄的身子壓向自己。
“我說了，都是我的錯。是我腐朽、老舊，兄妹又如何，我們可以是兄妹可以是姐弟，若是你喜歡我可以喊你祁親王。總之，這都改變不了我們之間是男女之情。”
什麼？
什麼玩意？祁親王？
祁雪溫真是氣笑了，又被他堂而皇之地無恥攪得無話可說，她狠狠推他的肩，卻見他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我碰到傷口了？對不起哥哥。我……”
崇令挑眉垂視身下之人：“不要亂動，溫溫。你要體諒為國負傷的將軍。”
她偏要推開，推另一個肩頭就是了。崇令捉住她的手，柔軟的唇瓣從指尖開始細密地吻上去，手腕，臂彎，肩頭，再往下。
祁雪溫悶哼了一聲，伸手褪去他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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