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隻找到了暖和地方的貓,只想埋在他衣襟裡,很快呼吸又綿長起來,她一向睡得快,即使再憂愁也能睡著。
沈寂極輕地出了一口氣。
清白都保住了——兩個人的。
但胸口透出涼意,不知為何,有些失落。
沈寂托住她的後腦,將她慢慢地放回枕頭上,便避之不及地回去了。
夜裡,下人打了水後,沈寂便讓其退下了。
屋門閉合,豔麗的荷花燈盈盈晃動,照出男子修長如岫玉的身形。
沈寂正要更衣,解領口時,修長指節卻一頓。
一根青絲。
沈寂拈起,放在燈下估量。
並非他的。
這一根微微透出枯黃,要細脆許多,除了今夜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不會再是旁人的。
燭火在他指間晃動,那根青絲便也微微浮著,似有若無地蹭過他的指腹,又輕,又癢,原本應是不值一提的,卻又纏綿著他的皮膚。
沈寂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起繡繡那雙空洞的眼。那雙眼望著他時,永遠隔著一層霧,叫他看見,卻又看不真切,隔著高牆看春日。
到底是誰看不見誰?
若是她今夜真的摸索著吻上來,他是不是也不會躲?
想到此處,沈寂驟然斂目,將髮絲掐進掌心。
然後輕輕拋至燭火上燒了。
那焦灼的氣味在指尖凝成一縷細煙,盤旋著散入燈影裡,又像蛇一樣鑽進他的鼻端。
惱人。
直至進了浴桶,可那股氣味卻怎麼都散不去似的。
沈寂睜開眼,盯著上方橫樑的雕花,視線漸漸失焦。
她鼻尖擦過喉結,吐出的蘭香,若有若無的嚶嚀……
他不該想的。
沈寂閉上眼,右手順著水下滑了下去,緩緩咬住後槽牙。
明知是她認錯了人,明知道那些柔軟。依賴。委屈。撒嬌……沒有一樣是給他的。可此刻浸在熱水裡,心卻像是都被水汽泡發了,脹得他胸腔發緊。
小小的繡繡又軟又熱。
是此時此刻,他閉著眼就能重新回憶出的柔軟。那隻手在水下急了又慢了,反反覆覆,隱秘地追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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