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一早,善水替繡繡換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又薄薄地敷了一層胭脂,將她送到後花園的石亭裡,便退了下去。
秋風微涼,亭邊的桂花開得正盛,細碎的金色花瓣落在石桌上,香氣清冽。
繡繡坐在亭中,等著那人來。
心底卻隱隱覺得不對,為什麼顧寒生不陪著她。
京城不是最重男女大防麼?
繡繡沒來由的有些難過。
遠處的閣樓之上,顧寒生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挑開窗子,目光穿過花木的間隙,冷冷地望著亭中少女。
直到遠處傳來腳步聲。
是孟榆中來了。
他知道繡繡看不見,卻還是精心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發冠更是一絲不苟。他敬重繡繡,自然不願敷衍她。
哪怕將來成了婚,他也會慎重的對她。
雖然做足了準備,然而等孟榆中跨進院門,看見繡繡的那一刻,還是有些失神。
像被人攥住了魂魄。
亭中秋光鋪了繡繡滿身,她只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瘦是瘦的,卻並不顯嶙峋,反而生出一種清薄不俗的好看,就想讓人一生一世護著。
孟榆中深吸一口氣,抬步往亭中走去。
繡繡聽見腳步聲,眸子黯淡的垂著,問:「你是……孟公子?」
孟榆中欣喜:「你記得我?」
繡繡不好說是因為夫君叮囑才記得他,只能先點了點頭。
她見的人少,除了敢在顧寒生面前說些話外,此時見了旁人不免侷促,便摸索著捧起茶盞,低頭小口啜著。
孟榆中卻也不說話。
他還在呆呆的看著繡繡。
在想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值得可愛的女子。
於是倒逼得繡繡先說了話:「孟公子要見我,是因為什麼?」
孟榆中回過神來,但神思彷彿都已經飄遠了,仿若毛頭小子一般沒來由的問:「繡繡姑娘在京城可住的習慣?」
「嗯,寒生哥哥將我照顧的很好。」
今早顧寒生剛叮囑過她,在外人面前不可稱他「夫君」,繡繡不明白但必須照做,於是就像以前那樣喚他「哥哥」。
孟榆中笑了笑:「住的慣就好,聽聞你出生在江南,還怕你會水土不服,那便好……那你,可想長久的住下去?」
繡繡一頓,來京城這麼久,倒是第一次有人會關心自己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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