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榆中的眼眶倏地熱了。
他喜得幾乎要忘了儀態,連退兩步,朝顧寒生拱手道謝,又朝屏風的方向連連躬身:「顧兄大恩,在下沒齒難忘。柳姑娘放心,我這就回去準備聘禮,三書六禮一樣都不會少,一定風風光光地將你娶回孟家!」
他激動得語序都有些亂了,又說了好些感激的話,終於被顧寒生送了出去。
等顧寒生回來,繡繡還安安靜靜的坐在屏風後。
顧寒生走進裡頭,她今日穿了她認為最漂亮的衣服,一身月白色的襦裙,頭上簪著孟榆中第一次來時送的金簪,好似脫了以往那層俗氣,竟透出些矜嬌柔美來。
正低著頭,兩隻手不知在擺弄什麼,指尖繞來繞去的。
顧寒生走近了才看清,她在給屏風正好垂在手邊的簾幔編流蘇穗子,像少女髮絲。
不知怎的,他忽然覺得好笑,繡繡還是如曾經一樣的可愛。
「你怎麼總像個孩子,到哪兒都閒不住。」
但這一次,繡繡沒有像從前那樣也對他笑。
繡繡依然低著頭,專注地編著手裡那縷絲絛,明明眼睛看不見,手指卻能靈巧地來回穿梭。
「夫君……」
話音落,繡繡先僵住了。
她慌忙閉口,再開口,只喚他:「寒生哥哥,我不知京城這邊的習俗,和松陽一樣不一樣。」
顧寒生微微一怔,沒明白她指的是什麼:「什麼習俗?」
繡繡把那縷編好的辮子一圈一圈地繞在腕間,圈住細細的骨節,緩緩的問:「松陽的女兒家嫁人,要在成婚的前一夜,親手給未來夫君編一條紅繩。編好之後系在腕上,說是這一生便能綁在一起了。」
「我給夫君編過一條的,你還記得麼?」
顧寒生的喉嚨猛然像被人掐住了。
他的那條紅繩如今已再也洗不乾淨了。
繡繡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自言自語:「我給夫君編過的那條,大約已經不在了罷。不在了也不要緊的,反正眼睛也看不見,編得一定不好看,留著反倒叫人笑話。」
「只是不知,京城有沒有這樣的習俗。我好編一條,送給孟公子。」
顧寒生只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以極慢的速度裂開。
那道裂痕從昨夜他弄髒了繡繡給自己的帕子時就已經有了,只是昨夜並不在意,更為未察覺。
此刻卻一寸一寸地蔓延開來,疼得清晰。
「沒有。」
顧寒生沒什麼好氣的說:「京城沒有這樣的規矩。」
說完,他垂下身拉起了繡繡的手,不讓她再繼續。
「你也不必給他編,孟家不缺這種東西,他孟榆中想要,一揮手能買一捆。你編的再好,也是白費功夫。」
」。心真麼什有必不也,間之他與你,且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