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後女帝她追悔莫及》第23章 舊案(1)

作者:流里溪·28天前

第23章 舊案

正月初五,年節還沒過完,朝中已經忙起來了。

楚意這幾日總是能想起南絮說“朕也是”時耳尖通紅的樣子,那幅畫的摺痕,那塊令牌的重量。她把這些念頭壓在心底,白日里照常去工部和兵部,但每次經過御書房時腳步會慢半拍,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推門進去。

初五這日午後,她從工部回來,正打算去御書房送安神茶,遠遠看見素鳶從裡面出來,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腳步匆匆,差點撞上楚意。

“素鳶姑娘?”楚意叫住她。

素鳶回過神,行了禮,壓低聲音道:“娘娘,陛下方才發了火。刑部那邊送了一份舊案卷宗來,是先帝在位時的一樁舊事,好像和淑妃娘娘有關。陛下看完之後臉色一直不好,奴婢出來時聽見裡面摔了東西。”

楚意心裡一沈,將茶盞遞給素鳶:“我去看看。”

素鳶欲言又止:“娘娘,陛下這會子怕是……”

“我知道。”楚意說,“我就是去看看。”

她沒有讓人通報,走到御書房門口時門虛掩著,她推開門,冷梅香撲面而來,比平時濃烈得多,像是冰面上燒了一把火。桌案上的奏摺歪歪扭扭地堆著,有一本掉在地上,硃筆滾到了桌角,南絮背對著門站在窗前,肩背繃得很直,手指攥著窗欞邊緣,指節泛白。

“陛下。”楚意輕聲開口。

南絮沒有回頭。“出去。”

楚意沒有走,她關上門,走到南絮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站定,安靜地釋放鬆木香,清冽的氣息在狂暴的冷梅香中撐開一小片空間,像是松林在風雪中豎起一道屏障,南絮的呼吸頓了一下,攥著窗欞的手指鬆開了一些。

過了很久,南絮終於轉過身來,她的臉色很白,眼尾泛著紅,嘴唇緊抿,目光落在楚意臉上,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走到桌案邊坐下,從地上撿起那本掉落的奏摺,翻開,又合上。

“陛下有煩心事可以同臣女說說,或許會有不一樣的思路呢。”

“先帝在位時,有一樁舊案。”南絮的語氣刻意維持著平靜,“朕的母妃,是被冤死的。”

楚意沒有說話,走到桌案邊坐下,松木香持續地瀰漫著。

“那樁案子當年判的是畏罪自盡,朕登基後,讓人重新查了,查了三年,一直沒有找到能翻案的證據,但朕覺得,不是沒有證據,而是有人把證據都毀了。”南絮的手指在奏摺邊緣摩挲著,指節泛白,“今日送來的,是當年在大理寺的一個主簿留下的手記,他當年經手過那樁案子的卷宗整理,發現有幾頁被人抽走了,但當時不敢聲張,他等了二十年,才讓人把手記送進宮來。”

楚意安靜地聽著。

“上面記著,當年母妃那封通敵書信,筆跡確實是母妃的,但有幾處轉折和母妃平時寫字的習慣不太一樣,像是有描摹的痕跡。他還記了一個名字,當年負責傳遞那封信的,是母妃身邊一個叫春枝的宮女。”

楚意心裡動了一下:“春枝?”

“春枝是母妃身邊的大宮女。”南絮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她在母妃入冷宮後就被放出宮了,理由是母病歸鄉。朕登基後讓人找過她,找到的時候她已經死了三年,嫁了一個叫劉大柱的男人,生了一個孩子,孩子三歲時她病死,男人帶著孩子搬走了,不知去了哪裡,他的戶籍上沒有遷出的記錄,村裡人說他去了南方,但沒有哪一州哪一府收過他。春枝出宮之前,還拿了一筆從內廷支出去的銀子,賬目上寫的是冬衣添置,但那年母妃宮中沒有添置冬衣。”

楚意抬起頭看著南絮:“那筆銀子,陛下可查了是誰批的?”

“戶部的賬目上籤的是內侍監副總管的印,但朕查了那個副總管,他在永昌八年就暴病死了。”南絮嘆了口氣,“查到這裡,線斷了。”

楚意聽完,沒有說話,臨摹假信、春枝出宮、失蹤的銀子、副總管暴病、老主簿的手記被藏了二十年,每一環都斷在一個人身上,每一環都斷得乾淨利落,像是有人把一條長繩剪成了幾段,分別扔在不同的水溝裡,讓人撿起來也不知道該怎麼接。

楚意問,“是哪個副總管?”

南絮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姓鄭,永昌五年升的副總管,永昌八年死,朕讓人翻過他的檔案,入宮十年,沒有家人,死後一切歸公,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楚意聽著,覺得這人的乾淨程度本身就是一條線,沒有家人,死後什麼都不剩,這樣的人,要麼是真的孤身,要麼是有人把他的一切都抹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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