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電動車事故
我參加了中考，當初的計劃是買了房能成功落戶在廣港市，那我就能繼續在廣港市的高中讀書，後來計劃泡了湯。我的成績出來能考上高中的，但最終選擇了一所職業學校就讀，靠借讀費我有機會讀高中，可是沒有錢的話哪有資格借讀呢。我又不想回老家讀書，我要留在這裡守著母親和林四。
職業學校的課業不重，我有許多空餘時間可以支配，下午放學的時間也比較早。下課後我就去兼職送外賣賺點生活補貼，學校離家遠，得住宿，所以每週五放學我才回家。
林四和葛覓都上初中了，兩人剛好派到了同一所中學，又能做同學，有葛覓看著林四，這樣我也比較放心。
我放學坐公交車到地鐵站再轉到福源新苑附近的地鐵站，一般我都會直接去甜蜜蜜小賣部，和林四、葛覓集合，我出地鐵後去買了一瓶可樂，實在是嘴饞了，平時在學校省吃儉用，看到同學在小賣部買各種零食，眼饞嘴饞都只能忍住，頂多等同學手上的零食漏一點出來分享給我，這會兒回家心情鬆懈了，平時攢下的外賣費花個兩塊五買瓶可樂，我感覺自己也不過分吧。再說我每週回來都會把這周賺的錢大部分上交到母親那裡，只留點伙食費給自己。
剛開了可樂，就看到兩個熟悉的人在我面前不遠處，我下意識撒腿跑到旁邊的巷子裡躲起來。是葛叔叔和母親。
兩人低著頭，只用餘光看對方，眼神閃躲，葛叔叔的左手似有若無地碰到了母親的右手，她感受到他的接近後立即縮回手，眼睛轉向另一個方向。
他們快靠近我了，我立即往回退多幾步深入巷子，站在後面看著他們倆的背影。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撞見兩人有些越軌的親暱了，我只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上次是我去甜蜜蜜小賣部撞見兩人在店子裡，我在店外偷瞄到的，當時店裡只有他們兩人在，母親坐在一張木椅上，葛叔叔蹲在她面前，雙手握著她的左腳，在給她做足部按揉，他捏著她的腳尖，圍著腳踝處緩緩打轉，像一顆圍著行星打轉的衛星，之後又揉捏她的腳板底。母親因為站的多，足部用力多，所以腳容易累，我之前也給她按揉過。
但是葛叔叔給她做這種事……印象中，父親從來沒有這樣溫柔對待過母親。我看到母親的嘴角一直抿著笑，她很開心，是掩飾不住的開心，我知道這一刻她心裡很幸福。我不忍再看下去，轉身走了，原本要到甜蜜蜜小賣部買個東西的，現在突然就忘了要買什麼。
父親去世三年了，我從沒有想過要讓母親一直沈浸在父親離開的悲傷裡，甚至因為有個人能讓母親的心有所慰藉而感到慶幸，只是我畢竟是父親的孩子，在這件事上似乎沒辦法做到那麼坦率地接受。這裡面還有一層關係是葛叔叔是葛覓的父親，如果母親和葛叔叔在一起了，那我、林四和葛覓三人之間的友誼，似乎有些變味了，我們會成為兄妹的關係。或許是我還沒到能釐清這種覆雜關係的年紀，想多了就頭疼。
我捏著可樂罐子往與他們相反的方向走，抬頭就看到葛覓和林四，我攔住了他們。
葛覓問：“不去我家嗎？”
我們平時總聚在甜蜜蜜，是因為店鋪裡有電腦可以玩，我有時候會用來玩電腦遊戲，而且小賣部有wifi，不用耗自己的流量。
我說：“今天去網咖吧，我想起來有個比賽要打，網咖的電腦好些，你那臺電腦有點舊了，帶不動。”葛覓點頭，我們三人去了網咖。
後來再遇到葛叔叔，我總自覺尷尬，不知道怎麼面對他好。
有回我從學校回來，路過甜蜜蜜的時候，刻意加快腳步低頭路過，也還是被葛叔叔捕捉到了，他喊了我的名字，我只好扯出僵硬的笑容回頭：“葛叔叔。”
“這個，你帶回去。給你家的，一點水果。我店裡的一些庫存，沒賣完，放久了怕壞就浪費了。”
我看著那個沈甸甸的紅色塑膠袋，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了，他以為我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以各種藉口對我家好，更重要的是，對我母親的好。我和他道謝，說：“叔一直這麼照顧我們家，我們真是無以為報。”
葛叔叔聽到這話楞了，伸手撓頭髮，呵呵笑：“報啥報，就是鄰居互相幫忙，咱們都認識多久了，還說這些幹什麼。快回去吧，你從學校跑回來也累了吧。”
“好，叔再見。”
我回家做飯，等母親收攤回來，等她回來，我說了葛叔叔送水果的事，母親馬上去檢視袋子裡的水果，嘴上說著：“他這人真客氣呀。”然後一個個摸寶貝一樣摸一遍。
母親抬頭看到我盯著她的動作，又說了一句：“我看看有沒壞呢。”
我嗯了一聲，沒說什麼。
我在學校接到了母親的電話，說是林四出車禍了，被電動車撞到了手，現在正在做手術。
我趕緊趕去醫院，葛覓和葛叔叔都在，葛覓見到我後撲過來哭著說：“林一哥，都怪我。”
“怎麼了？”我扶住她的肩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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