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三朝回門
臘月廿一這天，是蘇明綰回門的日子。
天光未亮，含章閣的燭火便次第亮起，映得窗欞泛著暖黃微光。
蘇明綰坐在妝臺前，墨玉替她梳髮。
銅鏡裡的女子，眉目比新婚之日多了幾分從容，眉梢舒展。
墨玉從妝奩中取出一支白玉蘭簪，輕輕插入她髮髻右側，簪頭瑩潤，與眉眼相映。
今日蘇明綰著一身藕荷色蜀緞褙子，領口繡著細巧折枝玉蘭，針腳細密；下身配淺青色褶裙，裙角暗繡同色蘭草紋，不張揚卻雅緻；腰間束月青色絳帶，懸著一枚白玉禁步，走動時輕晃，無聲添了幾分溫婉。
裴宴從裡間走出，石青色直裰襯得他身姿挺拔，腰繫鴉青絲絳，未帶過多飾件，盡顯清雅。
他的目光在蘇明綰身上稍作停留，語氣柔和地問道：
“收拾好了？”
“好了。”蘇明綰應聲，聲音輕緩
墨玉在旁整理妝奩，偶爾聽見她從喉嚨裡哼哼的幾聲。
蘇明綰側頭看她，眉頭微蹙：“墨玉，你的嗓子怎麼了？”
墨玉一楞，下意識撫上喉嚨，聲音沙啞得似砂紙磨過，底氣略顯得有些不足：
“沒、沒什麼，少夫人，就是這幾日跟府裡的姐妹們多聊了幾句。”
蘇明綰瞥她一眼，眼底既有心疼。
“多聊幾句，便能啞成這樣？”
墨玉臉頰微紅，垂首抿唇，再不敢多言。
她哪是閒聊，分明是連日來忙著跟侯府丫鬟套近乎、打聽侯府內的秘辛，熬得嗓子發啞，偏又不好意思據實說。
-
含章閣院中，回門禮已經裝了兩大箱，外加四個錦盒，整整齊齊碼在院中。
照影正指揮兩個小廝往馬車上搬。
一箱是蜀錦、雲錦、宋錦各四匹，花色從深到淺，疊放齊整。
另一箱是赤金頭面兩套、白玉佩兩對、翡翠鐲子四隻。
還有上好人參兩匣、鹿茸兩對、阿膠四盒。
錦盒裡裝的是給老太君的補品，而另有一盒是給常嬤嬤的——一對赤金鐲子，沈甸甸的。
崔氏那邊也備了一份，中規中矩的綢緞兩匹、阿膠一盒，不算薄也不算厚，面子上過得去。
蘇明綰看了一眼，目光在那盒給常嬤嬤的鐲子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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