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歲末寄情
此後數日，蘇明綰每日晨起去承徽院給王氏請安之後，回來便坐到書案前翻看那幾本賬冊。
三本冊子摞在桌角，被她翻得頁角微微卷起，指尖撫過泛黃的紙頁，眉峰微蹙，眼神專注得連窗外的風動都未分心。
她對照雲嬤嬤講解的規矩，把各院的份例標準逐一默記在心。
她留意到——
觀瀾院每月八十兩的份例，去年卻有一筆額外支取記錄，名目寫的是“世子湯藥補需”，支了五十兩。
而後續的幾個月裡，每隔兩三個月便再有一筆，有時三十兩，有時五十兩，多時竟到八十兩。
她的指尖輕輕頓在那行字跡上，心底暗忖：果然，世子爺服的那些湯藥，竟這般金貴。
看了幾天帳冊後，她便去了趟庫房，總得看一眼實物嘛。
庫房在侯府西側，一排三間，門窗緊閉。
雲嬤嬤給了她一把銅鑰匙，她帶著墨玉推門進去，一股樟木的氣味撲面而來。
靠牆立著幾排朱漆木架，架上分門別類碼著布匹、瓷器、茶具、藥材，每一格都貼著標籤。
庫房管事是個四十來歲的嬤嬤，姓周，見蘇明綰進來，臉上瞬間堆起恭敬的笑，連忙上前屈膝行禮。
蘇明綰沒有急著點檢，先讓周嬤嬤把庫房出入的規矩說了一遍——
公中的東西誰經手誰簽字，各房寄存的物件必須有該房主子的手條才能動用。
她一邊聽一邊在各排木架間慢慢走動，目光掃過那些標籤和物品。
周嬤嬤跟在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各房寄存的東西，”蘇明綰停在一排木架前，上面摞著幾隻上了鎖的木箱。
“都登記了是誰存的？”
周嬤嬤連忙點頭，從桌案上取來另一本冊子，雙手遞上。
“二少夫人，這是寄存登記冊，哪一房、存了什麼、何時存的、經手人是誰，都記在上頭。”
蘇明綰接過來翻了幾頁，看到各房都有些物件存放在這個庫房裡。
把這本冊子看過一遍後，她便帶著墨玉和周嬤嬤去點檢公中物資。
一個下午的工夫，她將庫房裡的東西大致過了一遍。
偶有不符之處，便指尖點著賬頁，輕聲詢問幾句。
布匹的數量與賬冊相符，瓷器少了兩隻茶盞，賬上注著“二房借去宴客未還”。
她在那一條上多看了一眼，便略過去了。
從庫房出來，日頭已經開始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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