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蘇明綰，先盈盈一笑，語氣親切得很：“二少夫人今日來得早。”
“言姨娘也早。” 蘇明綰起身微微一福，禮數週全。
兩人閒閒說了幾句場面話，語氣客氣，氣氛卻透著一絲微妙的緊繃。
不多時，王氏便從裡間走了出來。
她穿了一件蒼青色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蘇明綰和言姨娘連忙站起身，屈膝行禮，向王氏問候請安。
王氏抬手示意起身，目光掃過兩人，剛要開口，言姨娘便先一步上前。
語氣柔柔弱弱，帶著幾分關切：“夫人，妾身近來聽聞，二少夫人日日辛苦，忙著熟悉府中庶務，又是查庫房，又是對賬冊，實在是盡心。”
這話聽著是誇讚，可下一句，便立刻轉了彎。
“只是妾身想著，二少夫人剛進門沒多久，府裡的規矩還不算熟悉。”
言姨娘垂著眼，語氣軟中帶刺。
“這些中饋之事向來覆雜，萬一哪裡查得不對、算得不周，傳了出去，外人豈不是要說咱們侯府教媳不嚴？平白汙了侯府的名聲。”
話音一落，王氏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這話明著是關心，實則是在暗指蘇明綰越矩行事，不懂規矩，手伸得太長。
蘇明綰站在下首，神色依舊平靜，沒有半分慌亂。
她等言姨娘話音落下，才緩緩上前一步，微微屈膝，笑容溫和得體，語氣不卑不亢：
“多謝言姨娘提醒。“
“只是兒媳並不敢自作主張，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都是按著母親的吩咐，慢慢熟悉府中庶務，學著打理家事。若是哪裡有疏漏不妥，還望母親多多指點教誨。”
她一句話，既點明自己是奉婆母之命行事，又不動聲色地提醒了言姨娘——
你不過是個妾室，中饋之事本就輪不到你來置喙。
王氏聞言，臉上神色放鬆了許多，眼中露出幾分讚許，淡淡開口：
“綰兒說得對，是我讓她學著打理府中事務的。她聰明細心，做得極好，旁人不必多言，更不必無端揣測。”
王氏這麼一說，既是明確表態認可蘇明綰，也敲打了言姨娘——
管好你自己的事，少來挑撥離間。
言姨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難堪與不甘，卻不敢再多說，只得勉強擠出笑意：
“夫人說得是，妾身多慮了。”
蘇明綰垂眸站在一旁，眼底平靜無波。
她隱隱有種預感，這次的暗湧，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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