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春日安好
自從進入了三月，侯府的春色便徹底鋪展開來。
窗前海棠開得簌簌落落，暖風穿廊而過，連府中空氣都變得溫柔舒緩。
這日午後，日頭正好，暖意融融，不燥不涼。
凝露軒的兩位小姐，裴婉清與裴婉泠，結伴往含章閣走來。
自上次蘇明綰主動去凝露軒做客閒談過後，姚姨娘便瞧出這位新進門的二少夫人性子溫和通透，待人真誠，並無主母架子，心底早已將她視作可親近的人。
平日裡時常叮囑兩個女兒，多去含章閣走動，多親近二嫂，一來維繫府中姐妹情分，二來也能讓她們學著些沈穩通透的氣度。
裴婉清性子爽朗鮮活，最是喜歡熱鬧，得了母親叮囑，便日日想著來找蘇明綰說話。今日閒來無事，便牽著乖巧的小妹裴婉泠，一路踏著春光，款款而來。
蘇明綰此時正坐在窗前翻看繡房新送來的花樣子，就聽到墨玉來報。
“少夫人，大姑娘和四姑娘來了。”
話音剛落，裴婉清已經拉著裴婉泠跨進了門檻。
裴婉清穿了一件粉紫色褙子，頭上簪了好幾支珠釵，走動時珠串簌簌作響，滿室生輝。
馬上就要滿十二歲的裴婉泠跟在姐姐身後，穿了一件淺綠色褙子，頭上只簪了兩朵小珠花，一臉乖巧的甜笑，嫩得像一株剛冒頭的小草。
“二嫂安好。”兩位姑娘齊齊向蘇明綰這位二嫂屈膝行禮。
“快坐，不必多禮。”蘇明綰親自上前扶起二人，眉眼溫柔。
“今日天氣好，正想著若是無事，便請你們過來坐坐，倒是你們先來了。”
她讓墨玉上茶端點心。
裴婉泠乖乖地在姐姐旁邊坐下，目光卻落在了桌上那碟桂花糕上。
“這是廚房新做的，嚐嚐。”蘇明綰將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裴婉泠看了姐姐一眼，見姐姐點頭，才伸手拿了一塊，小口小口地咬著。
裴婉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話匣子便打開了。
“還是二嫂這裡最舒服，清淨又雅緻，茶點也比別處精緻。我們在自己院裡待得無趣，便想著來叨擾二嫂半日。”
她素來性情明快，又因母親是商戶出身，心性單純，沒有深宅小姐的扭捏拘謹，坐下之後便嘰嘰喳喳說起近日的新鮮事。
一會兒提及京裡新出的織錦料子，花色鮮亮，最是適合做春日褙子；一會兒又說起世家圈子裡新流行的珠釵樣式，玲瓏精巧，惹人喜愛。
裴婉泠年紀尚幼，性子安靜軟糯，大多時候只靜靜坐在一旁，小口吃著點心，偶爾插上一兩句話，聲音細細軟軟，甚是討人喜歡。
聊著聊著，裴婉清忽然想起什麼，放下茶盞。
“二嫂，我們方才過來，在壽安堂外瞧見寧家表妹了。”
她壓低了些聲音，“她應當是特意過來給老夫人請安的。聽聞老夫人這幾日偶感風寒，時常咳嗽，精神也不如往日爽朗，母親也特意叮囑我們，明日一早便去壽安堂請安，好好問候老夫人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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