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讓兄長因為旁人的這些挑撥而變成二叔那樣的人，我也不想讓自己變成二叔那樣為俗世所不容的人。”
裴聿眉頭緊緊蹙起，目光牢牢鎖住弟弟，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從未疑心過你。”
“我知道。”裴宴說，“正因為我知道，我才更要獨立建府。”
裴聿望著眼前一同相伴長大的弟弟，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是擔心，日子久了，我終究會心生隔閡、慢慢改變？”
裴宴再度搖頭，目光澄澈坦蕩：“不是怕你變，是怕那些閒話、那些挑撥，日積月累，像水滴石穿。到那時候，你我不變，也會有人逼著我們變。”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目光望向侯府裡的重重院落，語氣釋然。
“我獨自開府另立門戶，反倒能讓這座傳承多年的崇安侯府，真正褪去風波，長久清淨安穩下來。”
裴聿不再開口言語，垂眸凝視茶盞之中沈沈浮浮的茶葉，靜默良久，心頭百轉千回，才緩緩出聲，“你想好了？”
“想好了。”
“父親那邊，你打算如何稟明？”
“等父親的閉門思過期滿了，我去跟他說。”
裴聿抬起眼眸，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弟弟。
這個弟弟，拼死把自己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如今卻主動提出要獨立建府。
他的目光落在裴宴臉上，看了很久，心緒翻湧。
公堂之上，二叔嘶吼著 “我不服” 的模樣歷歷在目，數十年積攢的不甘、滿心憤懣，只因晚出生幾年，便處處屈居人下，最終走上了絕路。
裴聿心口驟然一緊。
眼前的弟弟，跟二叔處在一模一樣的處境，同為嫡出，才幹出眾，樣樣出色，上面卻被自己這個嫡長兄一直壓著。
二叔選擇了要爭搶權位、鋌而走險。
而裴宴卻選擇了要分家，要獨立建府。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那句 “你不必搬走” 終究沒能說出口。
他心裡清楚，裴宴說得句句在理。他能篤定自己本心不變，也相信弟弟不會變心，卻管控不住滿城的悠悠眾口，擋不住旁人的無端揣測。
他閉上雙眼，壓下翻湧的心緒。
“兄長放心。”裴宴將兄長不停變幻的神色盡數看在眼裡，輕聲出言寬慰，“我的府邸就在隔壁，我已經叫照影去找牙人把隔壁的院子盤下來了，跟侯府就一牆之隔。”
裴聿不由得一怔，眼中滿是驚喜和意外：“你……”
他未曾料到弟弟思慮竟這般周全。
裴宴看著還在楞神的兄長，忍不住輕笑出聲。
“兄長，我不是要跟你生分。恰恰是因為不想生分，我才要獨立建府。分的是家，不是我們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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