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讓開！” 裴宴雙目赤紅，嗓音沙啞。
“婦人生子，男子不得踏入產房，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姚姨娘死死拽住他的衣袖不肯鬆手，“您此刻闖進去，只會擾亂產婆心神，拖累二少夫人！”
裴宴被攔在了門外，房內一聲聲痛呼斷斷續續傳出來，一聲高過一聲，像鈍刀子反覆剮著他的心。
他在門外不停地來回踱步，雙拳緊緊攥起，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從午後等到暮色四合，又從深夜熬至天邊泛起魚肚白。
裴宴立在門外整整一夜，滴水未沾、粒米未進，目光死死釘在那扇木門之上，恨不能破門而入。
終於，一聲清亮有力的嬰兒啼哭劃破了拂曉的寂靜，穿透了院落的每一個角落。
“生了！生了！” 產婆欣喜的呼聲自屋內傳來。
緊跟著一個小丫鬟快步走出來，對著裴宴屈膝福身，“恭喜二公子，二少夫人誕下了一位姑娘！”
裴宴雙腿一軟，直直跪倒在青磚地上。
他伏身在房門外，對著天地四方接連磕頭，一遍又一遍低聲道謝。
“多謝上蒼庇佑，多謝上蒼……”
他喃喃自語，眼眶通紅溼熱，額頭反覆磕碰地面，印出一圈深紅的痕跡，自己卻半點都不曾察覺。
文氏和姚姨娘對視一眼，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文氏走上前，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頭：“二弟，如今你可以進屋看看弟妹了。”
裴宴立馬猛地站起身，腳步踉蹌地衝進了內室。
這時，蘇明綰虛弱倚靠在床頭，滿頭大汗，臉色蒼白，懷中輕輕地環著一團小小的??褓。
裴宴跪在床沿，伸出手，指尖抑制不住顫抖，小心翼翼接過??褓。
那小傢伙身形極小，他一隻手掌便能穩穩托住，皮膚皺巴巴的，雙眼緊緊閉著，小嘴時不時癟上兩下，像是在找吃的。
望著懷中幼小的女兒，裴宴積攢了整夜的惶恐盡數化作熱淚，簌簌滾落。
“綰兒，” 他的聲音沙啞又幹澀，滿是疼惜，“你辛苦了。”
蘇明綰虛弱地彎了彎唇角，眼底滿是安穩跟柔和。
裴宴低下頭，在女兒光潔的小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一吻，動作輕柔至極，生怕稍一用力就碰壞了這來之不易的珍寶。
蘇明綰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女兒的小手，一家三口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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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小姑娘降生之後，除去初為人父的裴宴，最高興的便是已經五歲的鈞哥兒。
他是親眼看著二嬸的肚子一天天長大，還時不時地對著二嬸的肚子喊話：“你快點出來跟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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