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崇安侯府，裴宴。”
他率先自報了家門，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蘇明綰屈膝福禮：“裴公子有禮。”
裴宴沒有還禮。他站在那裡，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探究。
“方才在假山亭中，”他開口，語速不快，“碰巧看完了蘇大姑娘的——精彩應對。”
最後四個字，他的語調沒有絲毫起伏。可蘇明綰聽出來了，那不是古人誇讚女子聰慧的語氣，那是一個同行在看另一個同行的操作時，發出的“專業認可”。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裴公子說笑了，”她抬起睫毛，目光溫和而懵懂，“不過是一場意外罷了，何來‘精彩應對’之說。”
裴宴看著她，嘴角微微一動。
然後他說了一句，原著裡絕對沒有的話。
“那半步踉蹌，核心控制得不錯。重心偏移不超過十五度，落地時膝蓋微曲緩衝——這不是踩滑，這是精準的預判位移。”
蘇明綰的瞳孔猛地一縮。
核心控制。
重心偏移。
預判位移。
這不是古人會用的詞。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但面上依舊是那副柔弱茫然的模樣，沒有半分破綻。
“裴公子在說什麼？小女子聽不懂。”
裴宴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
“蘇大姑娘，你那個‘風險規避’和‘輿情引導’做得很好。但有個細節你忽略了——正常人被嚇到之後，手指不會併攏得那麼整齊。你伸手去‘救’人的時候，手指是併攏的。那不是救人的手勢，那是表演結束、等待謝幕的姿勢。”
蘇明綰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知道“表演結束”這個詞意味著什麼。
他不是在誇她聰慧。他是在說——我看穿了你的偽裝，因為我和你一樣。
她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那道目光裡沒有了試探，沒有了審視，只有一種確認同類後的篤定，和一絲幾乎看不出的……興奮。
“裴公子，”她的聲音輕得像怕驚動廊下棲息的燕子，“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怎麼想出來的？”
裴宴看著她，唇角微微上揚。
“不是想出來的，”他說，“是職業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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