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當初嫁妝只給了她兩床被子、兩隻搪瓷盆、兩個暖壺——甚至都沒湊成四樣。
她也自欺欺人地哄騙自己,說習俗就是這樣式兒的,村裡比她嫁妝少的女孩兒還多得是!
即使楊飛躍出軌、生私生子,家裡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她撐腰、出頭。
她也替他們找理由,找藉口。
楊飛躍開煤廠開了那麼多年,黑白兩道上都認得不少人。家裡人都是老老實實的工農,不敢得罪他也在情理之中。
甚至在楊飛躍厭惡她,楊瑤恨她之後,她把父母兄妹親情當成最後的救命稻草,每月都把大半生活費偷偷給了孃家。
到頭來,也沒誰願意對她好點。
他們巴結楊飛躍,和楊飛躍吃一頓飯都榮幸得紅光滿面,卻只有在教訓她、需要錢的時候才會給她打電話。
直到她重病纏身,楊飛躍念幾十年夫妻情分,願意給她花錢。楊瑤到底認她這個媽媽,願意為她請人治病。
唯有她的父母兄弟,直到她嚥氣,也沒有來病床前看過一眼。
一路風吹,簡明玉幾乎要將淚流盡了。
人到底要在同一個坑裡跌倒幾次,才能真正認清現實?
她也該認命了。就算是為了瑤瑤,也該從對父母兄弟的幻想裡清醒過來。
痛痛快快地哭過一場,簡明玉到幼兒園的時候,心情已經平覆下來。
劉老師看到她紅腫的雙眼,只是拍拍她的背,什麼都沒有問。
楊瑤感知到母親的異樣,乖得不像個三歲的小孩子。
“媽媽,劉老師說,你去姥姥家了。姥姥罵你了嗎?”
簡明玉故作輕鬆:“沒有呀。媽媽去找姥姥要東西,但姥姥不願意給媽媽。”
楊瑤口齒清楚地問:“要戶口本?”
簡明玉楞了下:“你怎麼知道媽媽回姥姥家去要戶口本了?”
“媽媽早上在找戶口本。”楊瑤表達得很清楚:“是姥姥拿走了戶口本。她放被子的時候拿走的,我看到了。”
“她沒有還給你嗎?媽媽?”
簡明玉強笑:“她不想讓媽媽和爸爸離婚。”
楊瑤抱住簡明玉的腰,小臉緊貼著簡明玉的背:“為什麼?爸爸對媽媽那麼壞。媽媽,姥姥不愛你嗎?”
簡明玉頓時像被鋼錐狠狠紮了一下。她嗓子哽塞了,酸楚得說不出話。
“劉老師說,媽媽愛我,是為了我好才跟爸爸離婚的……只有媽媽跟爸爸離婚,我才不會失去媽媽和爸爸。”
“媽媽,姥姥為什麼不願意讓你和爸爸離婚?”
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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