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藥店買瓶雲南白藥酊,用棉籤或者紗布,輕輕給孩子抹上。一天三到五次。要是你家有冰箱,凍點兒冰塊,用毛巾包起來,冷敷個半小時。”
“二十四小時後,用熱敷。好得快。”
屁股上藥有些痛,楊瑤僵著小身體,埋頭掉眼淚。
簡明玉不忍心看,楊瑤在板車上哭,她在救護車外也跟著落淚。
護士於心不忍,鬆開控制著楊瑤的手,翻出紫藥水來對簡明玉說:“你也上來,頭上的傷也有點兒出血,我給你擦擦傷口。”
簡明玉額頭上的傷並不嚴重,只是磕到沙發腿挫破了皮。
護士給她用紫藥水擦了,貼上一個創可貼。
臉上的掌印沒辦法,護士翻出口罩來給她戴上。
“沒事兒,都不嚴重,過兩天就好了,回去什麼都別想,悶頭睡一覺,雨過天晴!”
在和楊飛躍經歷了這麼一場寒徹人心的衝突後,兩位陌生人的幫助和安慰就顯得尤其溫暖。
簡明玉心裡的感激無以言表,語不成聲地問:“謝謝……謝謝你們……這藥,上藥,多少錢……?”
醫生嗐地一聲:“隨手之勞,收什麼錢?你家在哪兒?我們回醫院也是空車,孩子坐都坐不了,你這樣兒也沒法回家。要是順路,我們捎你一道兒。”
簡明玉看了看楊瑤,低聲說了地址。
也算順道。
醫生跳下車,把簡明玉的腳踏車塞進救護車,把簡明玉和楊瑤送到了三線廠家屬院門口。
這一天對楊瑤來說,實在刺激太大。
簡明玉再怎麼溫柔地哄她安撫她,楊瑤都萎靡不振,眼底藏著散不掉的驚懼。
勉強哄睡,簡明玉剛合上眼,就被楊瑤的哭聲驚醒。
她夢魘了。
夢裡不知遭遇了什麼,哭得小臉赤紅,雙腳亂蹬,雙手亂舞。
簡明玉往她身上一摸,滾燙。
不但夢魘,她還發起了高燒。
上輩子的噩夢好像在這孤獨而冰冷的黑夜裡重演。
簡明玉眼前浮現出楊瑤長大後那張自卑、陰鬱,總是充滿厭恨的臉。
她不能讓她聰明可愛、大方活潑的女兒,再變成前世的樣子。
她重活一世,難道還改變不了女兒的命運?
不知從哪兒來的一股力氣,簡明玉強撐身體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給楊瑤換好衣裳,把她嚴嚴實實地裹在小毯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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