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終於到此為止
然而成果斐然，這一天跑下來，他寫出了三萬塊的欠條。
“臉皮都丟盡了，才借到三萬塊……”楊飛躍止不住嘆息。
簡明玉止不住皺眉。
一天能借到三萬塊，她覺得楊飛躍的朋友已經相當仁義了。
三萬塊，什麼概念？
有一萬塊存款叫做萬元戶，萬元戶在城市裡也算很有錢的。
而楊飛躍用一天借到了三個萬元戶的存款。
“要是人人下跪都能在一天裡拿到三萬塊，大街小巷就全是下跪磕頭的。”
“……”楊飛躍不說話了。他把簡明玉送回三線廠，下車目送著她離開。
簡明玉的身影慢慢走遠，她一次都沒有回頭看他。
或許是夕陽西斜，霞光昏晦，楊飛躍心裡忽然空了一塊兒。
冥冥之中，他有一種預感，就像這一天的夕陽落去再不會有同樣的傍晚，簡明玉走了，也再也不會踏入他的人生。
他忍不住追上去，大聲呼喊：“明玉！明玉！你等等！”
簡明玉立定腳，站在樓道的陰影裡，隔著夕光朝他望來。
她的目光似乎在看他，似乎又跳過他，看向了他不知道的什麼人。
咫尺天涯。
原來他竟走到了這一步。
他能讓許多事情順心遂意，卻原來唯有人心……
唯有人心，強迫不得。
越強求越遙遠。
楊飛躍閉上了雙眼。
他彎著腰，垂著頭，影子在身前拉成長長一條，是卑微的姿態，彷彿在祈求。
“明玉，我以後不會再有別的女人，煤廠，是我們兩個人的……我，我會尊重你，保護你，……愛，愛你……你……真不願意和我覆婚？”
簡明玉一瞬間晃了下神。
她好像看到了二十歲的楊飛躍。
當初求她嫁給他，他學雜誌上那些酸詩，保證他會永遠保護她，愛她，一千年，一萬年不會變。
那時，她聽得心跳如鼓，面似火燒，羞怯又驚喜，快樂得一連幾夜都睡不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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