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兩個從來沒有過任何關係的陌生人。
人總是比自己想象的堅強,一個人面對手術和黑暗並沒有姜時以為的那麼難。
只是會更頻繁地想起爸媽和外公,心裡一陣陣發酸。
來京北後的第一年也有過這種狀態,那時對爸爸媽媽的思念濃郁到極點,總是偷偷抹眼淚。
有一次被程霽禮撞見了,非逼她說出個緣由。
“是不是被人欺負了?不說我就去你學校,挨個找你們班同學問。”
“沒有的。”姜時支支吾吾地交代,“我想爸爸媽媽了,想回港城祭拜,可是外公年紀大了,我不想折騰他陪我。”
於是程霽禮帶她去了。
一切安排得妥帖周到。
卻沒想到程霽禮是瞞著家裡去的,因此錯過了一場數學競賽,回來後被程雲山罰去旗下的酒店當了一個月的門童。
那時候的程霽禮恣意妄為,跟現在好像沒什麼變化,又好像完全不一樣。
思緒到這,姜時想去窗邊站會兒,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摸著牆往前走,腳步很慢。
走到拐角時,肩膀忽然被撞了一下。
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粗聲粗氣的,“走路不長眼睛啊!”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姜時低聲道歉,“對不起,我看不見,不是故意的。”
沒想到,對方說話更衝了,“真晦氣!你家裡人呢?都死絕了?讓一個瞎子到處亂晃!”
這話像一把大錘,猝不及防地敲在姜時心上。
腦子裡嗡的一聲,她脫口而出,“你怎麼說話呢?你家裡人才死絕了!”
“你個臭娘們兒!你再說一遍!我扇你信不信?”
姜時感到有人在靠近她,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心裡滿是無助。
幸好這時有別人跑過來,聽說話語氣像醫護人員,“你這人怎麼回事?別在醫院嚷嚷,再鬧我叫保安把你請出去!”
男人罵罵咧咧的,“她撞完我還罵人!”
“是你先罵我的。”姜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是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我看不見,你也看不見嗎?看我頭上纏著紗布,你幹嘛還往我身上撞?”
這時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這邊的狀況,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幫著她說話。
“一個大男人跟個看不見的小姑娘計較,丟不丟人?”
“就是,嘴裡不乾不淨的,專挑軟柿子捏,給他個年輕小夥子,看他敢不敢。”
“錄下來錄下來,給他發到網上去,讓他單位領導看看。”
那男人扛不住這麼多指指點點,惱火地丟下一句,“我還要去照顧病人呢,沒工夫搭理你,讓開!別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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