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時外公去世不久,婚姻是姜時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從十六歲開始,她喜歡了程霽禮這麼多年,願意主動一點,也可以更卑微一點。
那天,她跟著網上的教程煲了一鍋石斛瘦肉湯,親自送到公司去。
助理引她來到辦公室門前。
門開了一個縫,裡面傳出秦朗的聲音,“說真的,你怎麼會同意跟姜時結婚?”
過了足足五秒,聽到了程霽禮的回答,聲音低緩富有磁性,“因為我爸不喜歡。”
空氣彷彿凝滯住了。
她整個人僵住,手裡的提袋掉在地上,發出咣噹一聲響。
裡面的人看過來。
“嫂、嫂子來啦?”秦朗面色尷尬地跑過來,提起地上的袋子,笑著打圓場,“霽禮哥,嫂子給你送湯來了,看嫂子多體貼!”
程霽禮站在落地窗前,巋然不動,視線筆直看著她的眼睛。
哪怕剛剛說了那樣的話被她聽到,仍是這副坦然鎮定的樣子,沒有一丁點的慌亂和愧意。
就好像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在程霽禮的眼裡看到一絲惡劣的得意,似乎那句話就是說給她聽的。
為了讓她認清現實——
這段婚姻的存在,不是因為程霽禮願意遵從爺爺的意願,照顧摯友的外孫女。
更不是因為喜歡她愛她。
而是為了反抗程雲山。
程雲山不喜歡的事,程霽禮偏要做。
所以,讀書時總往四合院跑也是因為程雲山不喜歡他跟下層人交朋友吧。
姜時的心慌亂不堪,逃似地跑了。
從那以後家裡再也沒有過暖人的溫度。
可她想不通。
如果跟她結婚只是為了和程雲山做對,一開始為什麼要對她好呢?
為什麼要把她背到山頂,捧上雲端,讓她手可摘星,然後再毫不留情地扔下去?
她做錯了什麼嗎?要接受這種懲罰?
姜時坐在病床上,像尊雕塑般一動不動,只有右手緊緊叩著左手的小指。
黃雅潔這才發現她的小指是殘缺的,少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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