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聽不下去了，“程霽禮，你別……”
“還有，”程霽禮沒看她，依然對著霍敬勳說話，“她口味清淡，從來不吃辣，她吃飯時喜歡坐靠牆的位置，不喜歡背對著門，你記一下。”
說完這些，他安靜了兩秒，像是在腦子裡把所有注意事項又過了一遍，然後往後退了一步，衝霍敬勳點點頭，“麻煩你了。”
從頭到尾，語氣都很平靜，唯獨字句間浸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落寞，輕飄飄的。
跟託付遺孤似的。
霍敬勳眼神覆雜地看著程霽禮，沉默片刻才開口，“要不程總和我們一起去？”
“不了，”程霽禮偏頭看向姜時，往日銳利張揚的眼瞳失了鋒芒，蒙著一層淡淡的灰，聲音也更輕了，“讓她好好吃頓飯吧。”
說完，他與姜時擦肩而過，回到車旁，拉開門坐進去。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匯入車流之中，很快就看不見了。
姜時被程霽禮這一齣搞得莫名其妙，沈了口氣，跟著霍敬勳一起離開。
二人來到霍婉傾女士的府邸時，滿桌子的家常菜都已經準備好。
席間，霍婉傾不停地給姜時夾菜，“多吃點，看你瘦的，是不是吃不慣這邊的口味？”
“吃得慣，食堂的飯菜特別好吃。”姜時笑著說，“就是您這兒的菜太好吃了，我怕以後總想往您這兒跑。”
“那你儘管來！”霍婉傾拍著她的手背，“我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巴不得有人來陪我。”
霍婉傾又問起姜時的近況，她只揀些輕鬆的說，沒提離婚那些糟心事。
霍婉傾聽完，意味深長地看向對面的霍敬勳，“敬勳，姜時剛到滬市，對這裡不熟悉，你多照應著點，不只是工作，生活上也是。”
“我會的。”
霍敬勳目光落在姜時的臉上凝了片刻，隨後夾起一隻蝦，試探性地問她，“我幫你剝蝦？”
姜時眼前突然出現程霽禮那張落寞的臉，下意識地搖頭，“不用了，霍老師，謝謝你，我自己來就好。”
霍敬勳也沒勉強，溫和地笑了笑，將那隻蝦放到姜時的碟子裡。
飯後，霍婉傾又拉著姜時看她的旗袍藏品。
老太太真的很愛旗袍，一整片的櫃子掛得滿滿當當，每一件都用防塵罩罩著。
其中有一個櫃子上了鎖，裡面的旗袍是她尤其珍重的，雖然她沒說，但姜時從那細密的針腳就能看出來，都出自外公之手。
這些旗袍已經不是衣服這麼簡單了，是老人內心深處一份難以言說的情感見證。
所以要愛一個本來就很好的人，這樣哪怕不在一起，也會覺得愛他是件值得珍藏一生的事。
想到這，姜時的心狠狠疼了下。
霍敬勳把她送回小區時已經快十點了。
正值滬市的暴雨季，大雨總是來得急又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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