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霽禮沒有接話,沉默幾秒後,忽然轉頭直直地看向霍敬勳,“霍老師,你是不是喜歡姜時?”
這問題來得毫無預兆,霍敬勳臉色一怔,隨即平靜地迎上程霽禮的目光,坦坦蕩蕩地應了一聲,“是,一見鍾情。”
呵,還一見鍾情,好像誰不會似的。
程霽禮不爽得地扯了扯嘴角,“霍老師喜歡有夫之婦,這是為人師表應該做的?”
霍敬勳神色未變,“我對姜時沒有任何越矩之舉,我只是欣賞她,如果她願意,我也樂意照顧她,至於她暫時是誰的妻子,這並不影響我對她的尊重。”
程霽禮冷笑,“你的尊重就是把她拐到滬市去?”
“姜時去滬市是為了工作,不是為了我。”霍敬勳看著他微微停頓,斟酌過後開口道,“但她離開京北大機率是因為你。”
“……”程霽禮別開臉,目光投向走廊盡頭那盞燈,過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嘆了口氣。
病房裡。
霍婉傾費力地笑了笑,“姜時,不好意思,讓你跟著擔心了。”
姜時連忙搖頭,“霍奶奶,您別這麼說,是我不好,不該讓您那麼累的。”
霍婉傾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你這丫頭別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我年紀大了,就是這樣的。”
老人家停下來休息了一下,繼續道:“曾經認識的很多人都已經不在了,有時候我半夜醒來,會想起一些老朋友的臉,慢慢的,我就不覺得離開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了,它倒更像一個開始,可以重新跟以前的故人見面的開始。”
姜時鼻子泛酸,握住了老人乾巴巴的手,“霍奶奶,您別這麼說。”
“傻孩子,別難過,”霍婉傾彎彎嘴角,渾濁的眼裡浮上一層淺淺的水光,“到了我這個歲數,很多事情都看開了,但還有一件事,一直擱在我心上,我想請你幫幫忙。”
“您說。”
“澤生當年曾經給我畫過一張旗袍的設計稿,他說等找到合適的料子就給我做,這一等就等了很多年,之前我就想請你幫忙,但我知道你眼睛生病了就一直沒敢開口,現在我擔心自己時間不多了,想問問你,能不能幫我做出來?”
姜時想都沒想地應下,“能,一定能,霍奶奶,您放心,我一定替外公把旗袍做好,等您病好了就可以穿上它了。”
霍婉傾如釋重負地點點頭,“謝謝你。”
等老人家睡著後,姜時輕手輕腳地退出病房。
見外面走廊裡只有霍敬勳一個人,她下意識地往兩邊尋了尋。
“程總先走了。”霍敬勳將一個深藍色的小盒子遞給她,“他讓我把這個給你。”
姜時接過,開啟蓋子,看著裡面的一對翡翠耳墜,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夜已深,會所包廂裡的人都走差不多了。
孟凡聽程霽禮推門進來,抬頭問道:“怎麼大半夜把我家老頭子薅到醫院去了?誰病了?”
程霽禮直接走到沙發中間坐下,抬手扯開領口兩顆紐扣,“情敵的姑奶奶。”
孟凡不明白,但深表同情,“看起來兩百萬白花了。”
程霽禮沒說話,心情顯然不太美麗,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給自己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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