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越道:“胡柏舟現在跟程董的關係越來越僵,恐怕不只是因為資金鍊出問題這麼簡單,保不齊跟當年的事也有關係。”
沈寂數秒,程霽禮抬起眼,聲音冷冽如冰,“想盡一切辦法收集胡柏舟的犯罪證據,打包交給相關部門調查,不管用什麼樣的手段,越快越好。”
“是!”卓越應聲退出辦公室。
門輕輕合上。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程霽禮的肩膀上,但他卻沒感覺到一絲暖意。
他吩咐司機按時去接姜時,然後拿起車鑰匙大步離開。
程家半山別墅。
於嫻芝看見程霽禮進來,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埋怨道:“你還知道有這個家啊?”
程霽禮視線掃了一圈,冷聲問,“老程呢?”
“在書房呢。”於嫻芝面露委屈,“你爸最近心情不好,你可千萬別惹他生氣啊,否則他又要怪我了。”
程霽禮沒搭話,徑直上樓。
來到書房門前停下,他抬手正要敲門,裡面忽然傳出爺爺惱怒的聲音。
“那個胡柏舟作惡多端,當年你就該把知道的事情說出來!”
程雲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硬,“程遠就不可能拿到那套系統,沒有那套系統,就不會有程遠的今天,我是為了誰?我是為了整個程家!”
“你是在包庇犯罪!”老爺子的柺杖重重頓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包庇?”程雲山忽然冷笑了一聲,“胡柏舟想殺的不只是姜淮瑾一個,他嫌我知道的多,買通了言輝,差點把我也弄死,這些年要不是我握著胡柏舟的把柄,可能早就跟姜淮瑾作伴去了,您不但不體諒我,還在這裡埋怨我?”
“你活該!”老爺子的聲音在發抖,“你明知道胡柏舟害死了姜淮瑾才吞下那個專利,還要跟他合作這麼多年,你與虎謀皮!賺錢不要命!”
程霽禮站在門外,一字一句全都聽見了。
那些聲音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來,隔著門板和多年光陰,一股腦地灌進他耳朵裡。
忽然,書房的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老爺子看見他,楞了一瞬,隨即帶上房門,拽著程霽禮走進旁邊的房間,把門緊緊關上。
“你都聽見了?”
“爺爺,”程霽禮聲音乾澀,“您早就知道姜時的父母不是意外去世的,對不對?”
老爺子拄著柺杖走到窗邊,沉默很久才疲憊地嘆了口氣,“當時程遠正處在轉型的關鍵期,那套系統對集團來說太重要了,雲山執意要和胡柏舟合作,我想著,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姜淮瑾也活不過來了,就算把真相捅出去又能怎麼樣呢?不如先幫程遠一把。”
他抬起眼,蒼老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顫,“我承認我有私心,我覺得事情是胡柏舟乾的,跟我們程家沒關係,直到你告訴我你要娶姜時,我才知道什麼叫報應來了。”
程霽禮站在爺爺面前,垂在身側的手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不能讓姜時的父母死得不明不白。”
“那你想怎麼做?”老爺子看著他,語氣忽然急促起來,“如果你還想跟姜丫頭做夫妻,這事就不能跟她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