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剛剛拿了個大獎,風頭正勁,是當下最炙手可熱的新銳人物,剛一踏進宴會廳就被幾位時尚雜誌的編輯圍住了。
緊接著是品牌方的人,行業協會的秘書長,還有幾個想找她定製旗袍的富家太太。
幸得前面兩年在程家各種場合的歷練,她可以從容地應對每一張熱情的面孔,語氣溫和又不失分寸。
於嫻芝站在長桌的另一側。
身穿一件暗紅色的絲絨改良旗袍,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項鍊,一如既往的雍容貴氣。
她端著一杯紅酒,正跟幾個相熟的太太聊天。
這時,旁邊一位太太碰了一下她的胳膊,朝姜時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程夫人,那不是你兒媳嗎?哎喲,她現在可不得了啦,拿了那麼大一個獎,好幾個太太今天過來就是想跟她求件定製旗袍呢。”
於嫻芝臉上的笑容立刻淡了幾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糾正,“什麼兒媳,她跟我兒子早就離婚了。”
“是是是,前兒媳,前兒媳!”那位太太撇撇嘴,“人家旁邊站著那個男人還挺帥的,看著斯斯文文的,是新男朋友吧?”
另一個太太跟著附和,“我看像!人家姜小姐長得美又有才華,走到哪兒沒人追啊?你說這有的人離婚以後反而轉運呢,事業愛情雙豐收,嘖嘖,真讓人羨慕!”
旁邊幾個太太都捂著嘴笑起來。
於嫻芝臉色別提多難看。
誰能想到前兩年在京北的小工作室裡給人做衣服的小裁縫,如今搖身一變,竟成了炙手可熱的大設計師。
還這麼快就找了個新歡!
讓他們程家的臉往哪放?
更讓她不舒服的是,有個拎不清的太太湊過來拽了拽她的袖子,“程夫人,那位姜小姐怎麼說也是你前兒媳,你跟她熟,能不能幫我去求一件旗袍?我女兒下個月定親,想要一件審美高階點兒的,你幫我說說唄,多少錢都行!”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你算了吧,程夫人自己身上穿的都是成衣呢!你這不是拜菩薩,是拜閻王,不怕弄巧成拙啊!”
於嫻芝氣得臉色鐵青,“什麼閻王菩薩的?她再厲害也不過是個裁縫,以前喜歡我兒子喜歡得要死,我現在過去跟她說句話都是給她面子!”
她正準備抬腳往姜時那邊走。
程家隨她過來的管家陳叔快步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道:“夫人,少爺打電話來了,說讓您別找姜小姐的麻煩,否則……您下個月的零用錢減半。”
於嫻芝邁出去的腳硬生生停了下來。
現如今程家已經大不一樣了。
胡柏舟落網後,程雲山雖沒有法律上的牽連,但在商界的名聲受到了很大沖擊,程遠的董事會那邊頗有微詞,搞得程雲山焦頭爛額,自顧不暇。
家裡的經濟大權不知不覺就轉移到了程霽禮手上。
於嫻芝不敢惹她兒子,但又氣不過姜時一副萬眾矚目的張揚模樣,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終在其他幾位太太的注視下憤憤離場。
姜時只看見了於嫻芝的背影,不過對方的情緒早已與她沒有關係。
這一晚,她一直強撐著與人交談,接了許多名片,到最後臉上的微笑都快凝固成一張面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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