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婉傾打量著他,眼底浮起一層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你,上次在京北,多虧了你幫忙,我才順利回到滬市,年輕有為,了不起啊。”
程霽禮搖頭,“微不足道的小事,您不用放在心上。”
“哦?”霍婉傾撐著精神,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那你把我侄孫比下去了,這還是小事嗎?”
程霽禮道:“沒有的事,霍老師也很優秀,是我比較幸運,更早認識姜時罷了。”
難得聽到他說話這麼正經謙遜,姜時不禁抬頭看了他一眼,看他的表情不像在胡扯。
霍婉傾卻不同意他的說法,緩緩擺手,“不,不是幸運,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是天定的,早在你認識她之前,老天就已經把你們的名字寫在一起了。”
程霽禮喉結輕輕滾了一下,沒有接話,只是握住了姜時的肩膀。
霍婉傾的語氣裡多了一層鄭重,“程先生,囡囡這一路走來不容易,以後,你可要好好照顧她。”
“您放心。”程霽禮聲音篤定,“我會用我的全部去愛她,保護她,不會再讓她受一點委屈。”
霍婉傾讓姜時從床頭櫃的抽屜裡取出一個紅木盒子。
盒子不大,四四方方的,邊角包著銅片,一看就是老物件。
“開啟看看。”
姜時輕輕掀開盒蓋。
紅色絲絨襯布上,靜靜躺著一對玉佩。
一龍一鳳,都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白玉,質地溫潤細膩,在燈光下泛著油脂般的光澤。
龍的雕工蒼勁有力,鳳的線條柔美流暢,兩枚玉佩合在一起,正好拼成一個完整的同心圓。
“這是早些年我在拍賣會上遇見的,說是清代的龍鳳同心佩,本來我是想留給敬勳和他未來的妻子,不過眼下我這身體,怕是等不到他結婚了,還是送給你們吧。”
姜時眼眶發熱,“霍奶奶,這太貴重了。”
“收下吧。”霍婉傾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祝你們百年好合,白首偕老。”
說完,老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向姜時的肚子,眼睛裡忽然多了一層說不出的柔情,“這孩子是澤生的後人,一定會是個聰明,善良,有擔當的好孩子。”
從醫院回來的路上,姜時一直將紅木盒子抱在懷裡,心底縈繞著一層散不去的涼意。
兩天後,霍婉傾在睡夢中離開了。
姜時有孕在身,不方便參加葬禮,便由程霽禮代替她出席。
葬禮是由霍敬勳一手操辦的。
霍婉傾生前立下了遺囑,將她的財產分作三部分。
一部分捐給婦女權益保護基金會,一部分捐給兒童福利院,最後一小部分捐給了滬大文博學院的非遺研究中心。
而她生前珍藏的那些旗袍,全部捐贈給了滬市絲綢博物館。
博物館決定為此開設一個專門的展區,名字叫“婉傾衣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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