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越是善良的人就越是容易焦慮，要不就是他本人並不是那麼清醒，腦袋有些混亂。埃德蒙是個清醒的聰明人，埃德蒙是善良的人，於是焦慮成為了常態，克拉克的職責就是保護好埃德蒙，不要讓他在焦慮的時候弄傷他自己。埃德蒙咬兩口克拉克得了，反正克拉克又不會受傷，但總之不要嘔吐也不要自殘，他又不是沒看過埃德蒙給自己改花刀。
克拉克甚至覺得埃德蒙自殘的時候都帶著一點醫生的嚴謹，先消毒，再用一次性刀片割，割完之後止血消毒貼創可貼或者紗布……克拉克覺得要不還是你咬我兩口吧，反正我不會受傷，你多咬幾下自己牙齒痛。
但克拉克也明白埃德蒙為什麼要這麼做，焦慮證明埃德蒙沒有麻木，也不願麻木，疼痛證明埃德蒙還活著，他沒有死去，無論是心靈還是身體。
不過克拉克覺得都是哥譚的錯，你們哥譚怎麼回事啊別給我可愛的埃德蒙養死了哈。
埃德蒙反而覺得自己還好，畢竟他現在能吃能喝能睡，除了金手指也沒有幻視幻聽當然金手指不算幻視幻聽。他嘔吐的次數也有所減少，最近一次只是吐了點清水。而且他無論是上班還是下班都充滿了活力，更不要說還隨機看到克拉克的照片。當然，他也明白，把自己的精神狀況完全拴在別人的身上並不是多麼健康的生活方式，但克拉克是個好人。
在埃德蒙關心克拉克的時候，他也可以感覺到克拉克對自己的關心，這樣就足夠了，他的人生也可以這樣勉強湊合著活下去。
他握著克拉克的手，和克拉克一起下車，司機轉過頭來看了他們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種切實的悲傷。然後他開著車，匯入了擁擠的車流中，變得一動不動了。大都會是晴天，大都會是天氣似乎都帶著一種特別的清爽，陽光平等而慈悲地灑落在克拉克與埃德蒙的身上，埃德蒙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感覺到一陣刺痛。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埃德蒙覺得自己變得有些害怕陽光了這倒不是說他變成了吸血鬼或者別的什麼，只是他在哥譚生活了太久。哥譚的四季都是一樣陰沉，即使偶爾的晴天，太陽慾望仿若垂死，在哥譚，哪怕抬頭直視太陽，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而大都會不同。
埃德蒙會說大都會的陽光熾熱但不酷烈，就像是克拉克一樣，熱情又不讓人感覺過於親密，它照耀著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有問題的不是大都會的太陽，而是人，埃德蒙已經習慣了哥譚的陰沉，於是他的眼睛在看著光明的時候會感到眩暈。人不該這樣活著，人應該在陽光下微笑，在陽光下舒展身體，無論如何都不該害怕陽光，這樣才對。
克拉克察覺到了埃德蒙的不適應，於是他觀察了一下埃德蒙的激素水平，埃德蒙似乎有點應激，於是他摟住了埃德蒙的腰。埃德蒙輕輕顫抖著，但還是回握了克拉克的手，他的心跳平緩下來，克拉克也鬆了口氣。他輕柔地吻了一下埃德蒙的鼻尖，然後說：“埃德蒙，如果不舒服的話，要不要去街邊的咖啡廳坐一坐，喝一杯咖啡？我還挺喜歡他們家的拿鐵的，說不定能讓你感覺好很多？”
埃德蒙點了點頭，他甚至還能輕笑一聲繼續粉飾太平：“謝謝你，克拉克……或許是因為在黑暗之中生活了太久，在面對光明的時候，我不得不心生敬畏。”
“有時候我會覺得您真像一個詩人，先生，或者莎士比亞。”克拉克調侃埃德蒙，埃德蒙說話的時候總是會用上一點莫名其妙的長難句和比喻句，不過克拉克喜歡埃德蒙說話的方式。他帶著埃德蒙坐在了街邊咖啡廳的椅子上，看著人潮洶湧的街道人們來來去去，行色匆匆，奔向不同的方向。埃德蒙注視著他們，克拉克看著埃德蒙的側臉。
“你要不要搬到大都會？”然後克拉克問埃德蒙，“反正你們家在大都會也有產業，搬到這裡也可以在大都會上班。”
埃德蒙微笑起來，但他沒有回答，克拉克也沒強求埃德蒙回答。克拉克知道埃德蒙在哥譚都幹些什麼，他給人治病，幫GCPD驗屍，最近還在帶博士生，而且有時候還會有受傷的人求助於他。從富豪的角度來看，埃德蒙算是自討苦吃，然而克拉克愛的就是這樣的埃德蒙。
他抓著埃德蒙的手，仔細地親吻著，埃德蒙的手骨節分明，雖然也有長期使用醫療器械導致的微弱變形，但在克拉克的眼裡，埃德蒙的手無比美麗。
第31章 約會
埃德蒙坐在克拉克的身邊，服務員將兩杯用紙杯裝著的咖啡遞給他們，還配了兩根紙吸管。克拉克盯著紙吸管的樣子充滿怨念，就像是在看著什麼髒東西，不過最後他還是打開了杯蓋喝了一口。奶油粘在他的嘴角，就像是一圈鬍子。埃德蒙湊過去，舔掉克拉克嘴角的奶油，然後咂了咂嘴：“太甜了。”
“我倒是覺得剛好，”克拉克笑了起來，他和埃德蒙接吻，“你這個時候該說的是我比奶油更甜，親愛的，雖然這是一種很俗套的說法。”
“我覺得你的甜度剛好，”埃德蒙回答，“或許我該說適合我？還是讓我沉迷？我從未想過自己可以這樣切實的愛著一個人，我甚至感覺到了一種甜蜜的痛苦。克拉克，你是我這個一團糟的人生當中最美好的一部分，我甚至不能想象在你誕生之前，世界是不是一片漆黑。”
“我要害羞了，”克拉克說，“你真擅長甜言蜜語，伯爵先生。”話雖如此，在他的臉上依舊帶著幸福的笑容，他伸出手去和埃德蒙十指相扣，掌心相貼，感受著埃德蒙的手心一點點回暖。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他才開口：“但我也愛你，先生，我親愛的埃德蒙。”
在下車之前，克拉克偷偷調節過了眼鏡，不管怎麼說，他多少都還算是個公眾人物，即使圈內的人都知道他有個Sugar daddy，但隨便公開戀情還是可能造成一些不利影響。更不要說埃德蒙的家裡非常麻煩，要是埃德蒙被人拍到在街邊與克拉克接吻，總是不大好的。他讓除了埃德蒙之外的其他人無法窺見他的真容，也不至於對這件事感到異常，他對此輕車熟路。
在冬日的暖陽下，埃德蒙有些犯困，咖啡因對他的效果不是很好，更不要說他只喝了幾口。克拉克將他摟著，輕聲說：“想睡的話就睡一會兒吧，我知道你昨天沒有休息好，我在你的身邊，你可以靠在我的身上。”埃德蒙點了點頭，靠在克拉克的肩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昨天確實很累，非常的累，這份疲憊並不是肉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知道克拉克受到了詛咒的影響，去望塔幫超級英雄們解除詛咒，這樣的事情無疑讓他又一次焦慮了起來，他擔心超級英雄們無法保護好自己，擔心他們受傷，也擔心這份危險影響到他的克拉克。
這份焦慮即使傾訴出去也很難讓人理解，他只能抱緊克拉克確定他依舊有著體溫，但僅僅如此時候不足夠的。克拉克也知道他的焦慮，這是一種安全感被打破的恐怖，只不過以克拉克的立場很難安慰埃德蒙。他知道昨天埃德蒙做了噩夢，這也是為什麼克拉克決定帶埃德蒙到大都會來曬曬太陽。
他帶著無限的愛憐看著埃德蒙的側臉，埃德蒙並不像是克拉克見到的絕大部分人那樣顯老，甚至埃德蒙的家人也是，克拉克認為這和養尊處優也有關係，現在的埃德蒙看起來與他們初遇的時候相差無幾，只是稍稍成熟了一些，依舊讓克拉克覺得非常可愛。然後他給服務員遞了一張鈔票，讓服務員不要在意他們的存在，他把埃德蒙裹進自己的風衣裡面。
“我愛你。”克拉克低聲說。
在克拉克安撫著埃德蒙的同時，他也在監聽著那個加拿大超級英雄馬蒂那裡的動靜。昨天夜裡，在埃德蒙不安定地睡著之後他去找過馬蒂，告訴了馬蒂有關於血膠質和詛咒的事情。馬蒂在得知真相之後沉默了許久，然後他問克拉克：“所以，害死我哥哥的還有另外的罪魁禍首，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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