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們倆就四處去找你們倆了。”宋秋雁生好了火，道，“我是在密林裡看到長風哥哥的，我看到他時也正是千鈞一髮，他正拔出長劍準備……自刎……”
陸小鳳接著道，“我找到你的時候，你跌倒在一個山澗裡，你也許是我們幾個裡中蠱最深的。”
花滿樓道，“為何？”
陸小鳳還未答，宋秋雁道，“因為我們都是劃一個小傷口見一點血就能立刻醒來。你呀！小鬍子找到你時，我讓他趕快割破你的手，他又猶豫不決捨不得，叫你你又根本聽不見。你又是哥哥又是爹爹的哭天搶地喊了一通，結果自己的指甲還劃破了自己的掌心，血流了很多，就這也沒醒來。直到後來，你忽然間抬手要挖掉自己的眼睛，嚇得小鬍子這才下了狠心，在你的小臂上割了一刀，你這才醒來了。”
花滿樓這才去摸自己的掌心和小臂，果然，很痛，但是也已被包紮過了。
經過方才一番折騰，不僅是花滿樓，其他三人也都已經心力交瘁。李長風坐在篝火的另一邊，宋秋雁立馬就跟了過去，留下陸小鳳與花滿樓在這一邊。
周圍很靜，靜的花滿樓甚至能夠聽到陸小鳳平穩的心跳，陸小鳳一反常態地一言不發，反而讓花滿樓覺得有些尷尬，便輕聲問道，“陸小鳳，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陸小鳳道，“天剛剛黑透。”
“天黑？！”花滿樓驚訝道，“我們明明是早晨進山……”
後面的話花滿樓沒有再說下去，因為他忽然明白那個可怕的噩夢為什麼會那麼漫長。二十多年的時光浮光掠影一般過去，竟也用了整日的時光。
花滿樓還想找些什麼話來說，因為他很怕陸小鳳開口問他。可是，不及他開口，陸小鳳輕聲道，“花滿樓，你剛才，夢見了什麼？”
花滿樓渾身僵住，再也不願回想那場噩夢，不過只是一個方面，更重要的是，該怎麼和他說這其中的來龍去脈？
陸小鳳又道，“花滿樓，告訴我，你在夢魘之中發生了什麼？”
“我……”花滿樓踟躇片刻，道，“我就夢見自己忽然能夠看得見了，然後看到我小時候發生的一些事情。”
花滿樓說完低著頭，有點心虛。
陸小鳳卻淡淡道，“花滿樓，你別瞞我。”
花滿樓愣了愣，又道，“後來……後來我夢見花家的人都被斬//首了，爹爹、哥哥、連同花家上下的傭人，全都死了……”
花滿樓低聲說著，回想剛才看到的畫面，仍然止不住的冒冷汗。
陸小鳳把自己的長衫脫了下來，給花滿樓披上。花滿樓正為陸小鳳此舉感到一絲暖意，卻又聽陸小鳳道，“還有呢？”
花滿樓驚訝道，“什麼？”
陸小鳳道，“還有。關於我的事情。”
花滿樓怔住，隨即低下頭，不發一言。
陸小鳳道，“你最後一直在叫我的名字，一直讓我不要走，為什麼？”
花滿樓依然不答，只是把頭埋的更低。
陸小鳳繼續道，“為什麼要我不要走？為什麼還說……我走了你會死？”
花滿樓這次徹底將頭轉了過去。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許久，陸小鳳終於低嘆了口氣，過來在花滿樓身邊坐下，伸手將自己的長衫給他攏了攏，道，“你不願說，我也不勉強你。但是你記得，我不會走，也不會離開你。”
花滿樓依然毫無反應，當陸小鳳以為他不會回應了的時候，他卻低低的“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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