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重新書寫
陳闊已經記不清和姜煥然婚後那些日子了，只記得吵吵鬧鬧過一段時間後，姜煥然某天突然變得不太愛說話，然後就是越來越明顯的冷漠……
倒是常常想起高中時和她同桌的日子，腦海中像是在做某種覆盤，從開始到結束的清算……
上高中那會，姜煥然並不愛搭理他，言行舉止都在與他劃清界限。陳闊那時小肚雞腸，她越是不理，越能激發他招惹她的鬥志。
有時故意用胳膊肘碰她一下，有時會誇張地把她過界的書推得老遠……他下定決心要激怒她，故意將墨水對準她小心翼翼收藏的歌詞本。
那本粉色的歌詞本向來被她護得很好，他看見她用五顏六色的熒光筆在上面寫滿藝術字體，摘抄歌詞時，都會一遍遍確認仔細後再往上謄，不用時，她會將本子放進抽屜最下面一層，用書本壓得平整……
越是重視，越容易奏效，他看準角度和時機，墨漬如花一般在她本子上盛開……果然，姜煥然瞬間漲紅雙臉，怒目圓睜地望向罪魁禍首。
“你幹什麼！”聲音穿透四方。
陳闊有一瞬而過的慌亂，但周圍一眾人都在側目盯著兩人，他賤兮兮地舉起雙手，漫不經心地敷衍道。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的。”
姜煥然“騰”地一下站起來，椅子被她過大的動作打翻，她頭也沒回，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瓶墨水，擰開瓶蓋！
陳闊預見她的動作，但電光火石間，已來不及阻止——一瓶墨水“嘩啦啦”地倒出來，悉數“灌溉”在他的書上，墨水四濺，灑到他的校服上，也在她自己身上留下一些墨點子。
姜煥然粗暴地抹了把校服，將墨水重重放回他桌面。
“我也是不小心的！”
陳闊怒火中燒，齜著牙湊近她，但自知理虧，最後只懨懨地罵了一句，“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整天只知道無所事事，到處刷存在感！你才有病！”
她絲毫不肯露怯，氣沖沖地扶起椅子後，一屁股坐了回去，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擦拭歌詞本，墨漬嚴嚴實實地蓋住她特意繪製的插圖和貼紙，眼眶一紅，眼淚就“啪嗒啪嗒”在紙上洇開……
陳闊這人有個特點，總是分不清情緒和情感，譬如那時，他錯把內疚當作心動。再譬如現在，他也錯把那莫名其妙的勝負欲和佔有慾當作是“愛”……
他幾乎不做分辨，因為無論情緒還是情感，他都“戰勝”不了——他確定自己無法接受姜煥然身邊有其他人！
……
姜煥然抱著陳麥回家時，小傢伙已經趴在她肩頭睡著了。她輕手輕腳地開啟燈，卻見沙發上一動不動坐著一個男人的背影，被嚇得血液瞬間逆流，還來不及做出反應。
好在陳闊及時回頭，笑裡帶著不明所以的討好。
“你回來了？”
姜煥然鬆了一口氣，額頭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接下來表情更冷了，沈著聲音問：
“你來幹什麼？”
陳闊上前接過陳麥，輕車熟路地將陳麥抱回屋裡，姜煥然為避免吵醒陳麥，預設他的一舉一動。
房間門被輕輕關上後，陳闊躡手躡腳地退出臥室。
姜煥然正在陽臺喝水，見他出來，第一時間逐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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