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珩把她散了一臉的亂髮拂開,淡淡道:“上官山那麼說你,委屈嗎?”
宋苡安搖頭,聲音很輕像是撒嬌一樣:“夫君不是替我教訓過他了嘛。”
權珩輕輕嗤了聲,顯然在他眼裡,比起宋苡安受到的不快,他對上官山的那點小懲根本算不上什麼。
“上官家那邊,你都不用擔心。”他只是這麼對宋苡安道。
然後把人塞進被子裡,嚴嚴密密掖好四周被角,就起身離開床邊。宋苡安喝醉了可以悶頭睡大覺,他身為燼寂野的儲君卻不能真的玩物喪志。
他去雲來海這幾年,書房桌案上積攢了不少沒有處理的政務,舅舅放心他,燼寂野朝中任何事項都不會瞞著他,讓他放手去做只當歷練,只是權珩從前一心為父母覆仇,從未在意過這些煩雜政事。
才會叫那姓上官的狗膽包天生出妄想,試圖插手他的枕邊事。
找死。
權珩指節在腰側懸著的厭生劍上緩緩摩挲片刻,才坐到桌案前,剛翻開一本奏摺、在上官山貶斥至禁林疆外這一行上圈了個紅,身後就貼上來一團軟綿綿的溫熱。
馥郁甜蜜的芳香,夾雜淡淡的酒氣,噴薄在他耳邊,少女聲線綿軟,此時大舌頭含糊不清更像是含了塊蜜糖。
“夫君,你在幹嘛?”
權珩一動不動,只道在忙。
大概是見他沒有推開自己,身後那綿軟的雲團更加囂張,白皙的小手從他胳膊底下探過來,環繞在他胸口。
“別忙了,陪我玩吧,我好無聊呀。”
“無聊就去睡覺。”權珩道。
這個回答顯然叫宋苡安不滿意,作為發洩,她突然咬了一口他的後頸,細微的刺痛和酥麻立刻擴散開來,權珩伸手往後一摸,淺淺的牙印上還沾著口水,他的指尖也被弄溼了。
他頓了一下,才轉過身看她,動作異常遲緩,那黑沈沈的眼珠子只是凝視著她,薄唇裡卻一聲都沒有。
宋苡安滿臉無辜:“夫君抱抱我嘛,要抱抱。”
權珩深深蹙眉,她這是喝了多少蒲桃酒?他記得宮裡的酒他小時候都是拿來解渴的,隨隨便便一大缸也沒事,怎麼她才喝了幾杯就能醉成這樣?
在他沈吟的時候,宋苡安已經把軟乎乎的臉擱在他堅硬的肩膀上,腦袋一歪,還在騷擾:“抱抱!”
權珩的手臂伸了過來,卻是越過她,點燃了她背後的金枝燈,光線明亮,更能看清少女此時的瀲灩醉態,圓而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臉頰肌膚彷彿水色,愈發襯得那不滿撅起的紅唇柔媚。
宋苡安雖然喝醉了,但多少還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方才才在酒宴上鬧了一會,她小腹還緊縮著,當然不是像真的繼續做點什麼,她只是單純地想要和他貼近而已。
方才她躺在床上,看著權珩獨自坐在桌邊的清瘦背影,月色溫柔撒在他肩背發頂,勾勒出一道亮閃閃的銀邊,於是她就忽然很想抱抱他。
淡淡的露水氣息從他身上傳來,還有酒香、說不出香味的燻料,宋苡安喜歡聞這味道,不只是因為好聞,當然還因為這是權珩的氣味,獨屬於他的。
就在她把腦袋埋在他頸窩嗅個不停的時候,權珩也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注視著桌上翻開一頁的奏摺,指尖捏起書頁,又翻了一頁,然後另一隻手穿過身前少女的腋下,將人抱到自己大腿上。
宋苡安蜷在他胸前,抬臉只見那鋒利好看的下頜線,權珩依舊在垂眸翻閱奏摺,沒有同她說什麼,但她的心臟忽然就飄了起來,像是暖風裡吹過的棉絮,快樂地吹來蕩去。
她把整個臉蛋都靠在他的肩膀,笑得見牙不見眼:“夫君,你真好,我真的好喜歡你。”
權珩保持懸筆的動作,直到筆尖的濃墨滴在了宣紙上,才緩緩開口:“其實你沒醉,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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