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了半晌,有一個面生的宮人來請她進後殿,上官籮從未到過太子殿內院,周遭花木深深,小徑分叉,夜色朦朧下她很快便迷了路,正想詢問引路的宮人,轉身一看背後卻已經沒有人了。
她進退兩難,正琢磨著要不要回去,忽然從殿內傳來了一聲極為古怪的聲響。
似乎是在忍耐著極大的痛苦,又彷彿是莫大的歡愉,只貓兒似的叫了一聲,尾音微微發綿,不尖銳不清亮,只溫溫柔柔纏在耳畔,軟得人心尖都發酥。
上官籮一怔,覺得這聲音好生耳熟,隨即就見不遠處的雪白窗紙上映出兩道相擁的人影。
個子高一些的正低著頭,個子矮的那個仍然須得吃力地墊腳,只這一看,上官籮就意識到了自己誤闖進了不該進的地方,正要轉身,忽然那窗子一推開,權珩森然戾氣的視線瞬間穿過庭院,將她釘在原地。
上官籮從前聽聞過,這位年少失落於雲來海的混血儲君不善言辭,比他唇舌更凌厲的是他手中的厭生劍,可今夜對上那雙暗色翻湧的眸子,她忽然覺得,對於儲君的評價還得加上一句,若是眼神可以殺人的話,她怕是已經千瘡百孔。
非禮勿視,上官籮深深行了一禮,垂下眼簾,快步後退而去,比起來時,腳步匆忙了許多,呼吸也凌亂了。那窗子開的方向正好遮擋了她大半視線,她只來得及瞧見權珩身下少女的一點烏黑鬢角,鴉發已經因為親密相擁的姿勢而散亂,柔柔弱弱地散在窗臺,窗外樹枝上的落花掉在髮絲上。
即使同為女子,看見那畫面,上官籮的心跳依舊快了好幾分,鼻尖彷彿能嗅聞到那濃密青絲上馥郁的香氣。
雖然她的確什麼都沒有看見,可最開始發出那酥麻聲音的人是誰,答案已經昭然若揭了。
宋苡安曾經拒絕她時,說過情之一字是不允許容納下第三人的,上官籮從前尚不懂得,今夜卻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這句話來,若有所感。
忽而又想到權珩撞破時的情態,饒是她從來思路異於常人,都有股獸類一般直覺的恐懼。
僅僅是那個眼神,她的脊背就開始本能地發涼。
上官籮的身影消失後,權珩才收回視線,重新伸手將窗子關上。昏暗的室內,重新被溫熱曖昧的熱氣填滿。
宋苡安被他吻得暈乎乎,勉強問道:“外面有人?”
“誤闖進來的麻雀,已經趕走了。”
權珩握住她柔軟的肩膀,將人翻了個面。
宋苡安一手抓著桌沿,另一隻手還被他握著小臂反抓在後背,眼尾發紅,泫然欲泣:“夫君,我覺得你最近是不是頻繁了點?”
說話間,夫君的另一隻手已經繞到了她的脖頸前,手背上青筋交錯,幾乎有種能輕而易舉捏斷那細細頸骨的錯覺。
然而撫摸她下頜、令她高高揚起小臉的動作又極其輕柔,權珩的腦袋就靠在她的頸側,說話時嘴唇幾乎碰到她的耳畔。
“我本來就是這樣。”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沙沙地低聲笑了,“我已經裝累了。”
什麼意思?所以他現在一點也不像在她面前偽裝了,終於打算原原本本暴露出自己蛇性本淫的本能嗎?
宋苡安被他半掐著脖頸,扭過臉,同他密密地接吻,一邊聽他喃喃:“安安,你該習慣我這樣。”
根本不可能吧!
光是他倆的身高差,宋苡安就應付得很吃力了,她現在站在權珩身前,必須得完全踮起腳尖才能吻到他的唇角,從前權珩還會低頭彎腰遷就她,可自從白露城蛻期妖化了一次之後,這人身上的妖氣惡性就愈發濃重。
他變得非常喜歡看她掙扎、迷失在情慾中,有時候與她接吻,一開始還會低著腦袋,可是漸漸地人就後背直起來,這種時候宋苡安早已被親得迷迷糊糊的,只能嗚嗚咽咽地跟著追上去,一邊扒拉著他的肩膀一邊努力踮腳,而他就用氣聲低笑。
更譬如現在……
之後的記憶就變得更加混亂而破碎。
黑沈夜色裡,夫君高大的身體從後方牢牢擁抱著她,手握住她的脖頸,將分叉舌尖探入她狹窄的耳洞裡,攪出津津水聲時,那雙晦暗的眸子就像從黑暗洞穴裡鑽出的毒蛇一樣,幽幽地凝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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