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守衛不力,請殿下責罰。”
權珩頷首:“是該死,但該死的另有其人。”
他捏了捏宋苡安的手心,把人交給大黑,安撫了幾句後,自己翻身上馬,一甩馬鞭,朝著妖宮方向絕塵而去。
宋苡安還有些餘驚未定,接過大黑遞來的熱茶,咕咚喝了一大口,披著毯子坐在車廂內,雙手捧著熱茶杯,等那熨帖的熱度漸漸傳到發寒的心裡,她才定下神來。
“大黑。”她掀開車簾,盯著外面一臉嚴肅的疤臉壯漢,“今天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黑撓了撓頭,似乎很是為難:“殿下吩咐過,不讓老子和您說這些,他說不想讓您擔心。”
宋苡安真是受夠了,她板起臉,語氣不善:“權珩現在不在,我就是你最大的主人,我讓你說就說!若是他之後來找你,你就說是我逼的好啦!”
顯然大黑就是在等她這句話,立刻鬆了口氣,滔滔不絕地倒起苦水來:“還不是朝裡那些反對派!帝君自從萬境歸陳真回來後,身體一直沒有回覆,他有意提前退位,讓殿下正式登基掌管燼寂野,呵,訊息才剛放出來那幫老頭就全都炸了!”
“本來帝君因為對人族親善就惹了那些頑固分子不快,現在殿下又與女主人你成親,這不就是妥妥的妖族叛徒……哎別這麼瞪老子,這話是他們自己說的。反正這段時間每逢朝議就吵得不可開交,殿下最近陪你的時間少了吧?他就是為了鎮壓這幫老東西,忙得焦頭爛額呢!”
“……就今晨,他提出要正式冊立你當妖族的王后,又和那幫老臣吵了一架,好巧不巧,前腳殿下發落了幾家大臣,後腳你們出行就遇到了請神派的死士刺殺!老子沒文化都能看出來,這幫傢伙肯定暗中勾結!”
想到權璣在妖宮裡都能被下毒,宋苡安頓時對大黑的說法信了半分,燼寂野裡請神派能搞出這麼大動靜,說朝中沒有內應是不可能的。
“那夫君他這是回去清理門戶了?”宋苡安想起他匆匆上馬的背影,還是有些不放心,“他一個人,會不會……”
大黑不屑一顧:“呵,殿下是什麼殺性,該擔心是那幫孫子!”
見宋苡安依舊面帶惴惴,他只好補充:“再不濟宮裡還有帝君呢,聽說他將黑蛇一族代代相傳的神器都交給了殿下,肯定不會出事的。”
*
權珩到達妖宮時,正殿內已經燈火通明,一眾勳貴老臣聚集一堂。
眾臣已經接到了今夜儲君遭遇刺殺的訊息,人人面帶危色,殿內落針可聞,襯得男子長靴踏入的腳步聲格外清晰。
權珩將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抬眼掃一遍,沒看見權璣的人影。
“帝君呢?”
一名妖臣昂首行了個禮,道:“帝君今夜舊疾發作,已經服下安神藥睡了。”
“哦?那諸位怎麼不睡?”
“聽聞殿下當街遇到刺殺,我等擔憂儲君安危,夜不能寐啊。”
權珩扯了下嘴角,抬手示意宮人將殿門合攏。
等沈重的硃紅大門緩緩關閉,殿內燭火被帶起的氣流吹得微微一晃,他才開口:“還有什麼想說的?一次性說完了吧,省得以後沒機會。”
有妖臣不屑道:“殿下不必拿此話威脅我等。我等和上官家家主那等懦夫不同,即使發配邊關,我等也不會向那狐媚惑主的人族女子屈服!”
“我等已經聽說,今日殿下又為了那宋苡安處死了十名妖族宮人!殿下,那可都是我族子民!您怎能為了非我族類糊塗至此?!”
“簡直是玩物喪志!殿下如此沈迷人族女子,不顧妖族大業,可還有半點為一境儲君的樣子!”
不滿蜚聲愈來愈大,幾乎衝破殿頂,有幾個妖臣直接跪下,膝行著朝權珩遞上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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