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
萬貞兒正欲開口細問,忽然聽見一陣惡狠狠的聲音。
“在那裡,那個王八羔子在那兒!”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非打死他!”
幾個面目陌生的宦官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看服色像是哪個監局的低等頭目,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亢奮與戾氣的神情。
為首一人滿臉橫肉,眼神兇狠,伸手揪住王福,“嘭”的就給了他一拳。
萬貞兒眼見著鼻血從王福臉上流下,不由得驚呼一聲。
“放肆,你們做什麼?”
那人扭頭看她,見她穿戴應該是有些臉面的宮女,粗著聲音說:“不干你事,我們捉拿王振餘黨!”
萬貞兒凜聲道:“捉拿王振餘黨乃是人心所向,無可厚非。可宮裡也有宮裡的規矩。他若真有罪過,也該由宮正司審問,查明之後有什麼罪就判什麼下場,哪有直接就要把人打死的?”
另一個冷哼一聲:“伶牙俐齒,和一個婦人說不清,走,帶他回去!”
說著就把王福扭著往外去。
那個滿臉肉的在王福身上摸了一圈,罵道:“錢呢!”
顯然,是衝著利來的。
王福只閉起嘴巴,任由拳頭砸下不說話。
萬貞兒瞧著心驚膽戰,急道:“我雖為婦人,但也知道道理。王振慫恿太上皇出征,釀成如此局面,指不定哪日瓦剌就南下攻城。這種危急之秋,你們一味的拿著黨派之別互相撕扯。今日你抓他,明日他告你,互相攀咬,殘殺起來,自己先在宮裡殺個血流成河,讓外敵看笑話,覺得我大明無人,只剩內訌了嗎?”
好個牙尖嘴利的娘們,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滿臉橫肉的宦官恨得牙癢癢,但一時之間又找不到什麼合理的話反駁,聽見同夥在耳邊提醒:“王福是不是把錢給這個宮女了?”
他眼睛溜溜一轉,獰笑道:“我知道了,你也是王振的黨羽!所以為他辯護!一併拿了,送到該去的地方,好好審審。”
說完,他一揮手,幾個人同時上前,竟然是要連萬貞兒一起拉去!
萬貞兒自幼長在太后宮中,所見的也多是講規矩之人,哪裡見過這般只知道扣帽子的。又氣又急,正要掙扎喊人,忽然聽見一個清冷威嚴的女聲。
“這也是王振黨羽,那也是王振黨羽,索性把本宮也抓起來,一併審問!”
“本宮”兩個字,讓那幾個宦官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動作僵在半空。臉上囂張氣焰立刻褪去,轉為驚恐。
萬貞兒尋聲望去,竟然是朱祁鈺的妻子,板上釘釘的皇后汪氏。
“娘娘饒命,我等不敢啊。”那幾個宦官立刻伏地求饒,為首的搶著辯解:“我們正要捉拿王振餘黨,這個宮女百般阻撓,定然也是……”
“住嘴。”汪皇后淡淡道,“我都聽見了。宮女說的話,難道沒道理?大敵當前,先內訌起來,能有什麼好。來人,把這幾個全都帶到宮正司去,依律審問,有罪必罰,無罪不得攀咬。”
立刻有人上前,將人通通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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