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他睡得很沈,一夜無夢。
次日醒來,沂王正與萬貞兒一起換新桃符,忽然有小黃門來傳話,說皇爺召沂王殿下到乾清宮見駕。
萬貞兒擔憂地看了沂王一眼。沂王則細心將桃符貼好,道:“姑姑放心。”
然後使人與孫太后那邊知會了一聲,隨小黃門往乾清宮去。
乾清宮裡,依舊瀰漫著一股藥味。原本皇叔的身體在夏日好了不少,然而天氣一轉涼,又時好時壞。
沂王低眉垂首立在暖閣間,與皇叔見禮。
“起來吧,坐。”皇叔開了口,鼻音很重。
沂王道了謝,坐下。問候了幾句,無非是些新年將至的話。
皇叔似乎有些疲憊,答道:“年節還是照常,昨日是你的生辰?”
“回皇叔,是。”
“一晃兒,也這麼大了,過來,朕好好瞧瞧。”
沂王便起身,在他面前站定。皇叔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緩緩道:“朕問你一事,你要實話實說。”
“是。”
“若朕覆立你為太子,萬一有朝一日你得登寶座,會如何待南宮之人。”
沂王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皇皇……叔春秋鼎盛,侄兒只想著您悉心教導,並不敢,不敢想其他。”
“想一想也無妨,”皇叔道,“朕二十歲之前從未想過有天能住在這乾清宮裡,說吧,想到什麼說什麼。”
沂王抿著嘴,沉默良久。
到底是試探,還是真的有覆立他為太子的心思?
他最終俯首拜道:“侄兒只知,為人後者為之子,凡我所有,皆為皇叔所賜。”
靜了許久,皇叔嘆息道:“你知道便好。”
“行了,起來說話。”
沂王再度叩首,方才起身,依舊很恭敬的模樣。
皇叔道:“你已經大了,過完年,該正經開蒙讀書了。朕會讓翰林院的講官給你授課,不可再像從前那樣躲懶。”
他蒼白的臉上揚起一個微笑:“所以,這個年好好玩一玩,之後得用功了。”
“侄兒謹遵皇叔教誨。”
“下去歇著吧。”
沂王行禮告退,其實年歲並不大,但舉手投足格外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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