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貞兒便依言踩著上馬凳上去,可到底是頭一回騎馬,心裡有些沒底,只踩著馬鐙的一點,身形晃了晃。
“小心。”
她的腰被握住,朱見深一把握住她的腰,力道穩,卻不重,像是怕弄疼了她。萬貞兒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已穩穩託著她的腰往上一送。萬貞兒便坐上了馬背。馬背比她想的高,她下意識地握緊了韁繩,掌心微微有些出汗。
她有些欣喜地望向朱見深:“我上來了,然後呢?”
朱見深笑起來,忽然將大紅織金曳撒下襬一撩,踩上馬鐙,一翻身,便坐到她身後來了。
身後徒然多了一個人,萬貞兒不經驚呼一聲。朱見深離得太近了,他的胸膛幾乎貼著她的後背。他的手臂從她身側伸過來,接過韁繩,那動作,便像把她圈在了懷裡似的。如此近的距離,她都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香氣,那是衣裳上燻的香料氣息,沈香竟然還帶著點茉莉花香,這人怎麼會往香料里加點茉莉花香?不過倒怪好聞的。
“你怎麼上來了。”萬貞兒道。
“教你騎馬,”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點笑意,“這下子,姑姑該叫我先生了。”
萬貞兒有些惱:“你如今怎麼這樣啊。”
“哪樣兒?”
“就,”萬貞兒憋了一會兒,輕輕罵了聲,“促狹鬼。”
身後的胸膛輕輕一震,只聽見朱見深又笑了一聲,下一瞬,他忽然叱吒一聲,揚起馬鞭。白馬立刻嗖地竄了出去。他竟然就這樣毫無防備的策馬奔騰起來!
萬貞兒連喊都喊不出來,只本能地兩手緊握他的手臂。迎面的薰風撲在臉上,馬蹄聲噠噠的響。那些跟著的侍從都被拋在了後頭。
就這樣跑馬跑了一陣,萬貞兒不再那般驚慌,風浩浩地拂起她耳旁的碎髮,在這樣的陽光之下,竟然有一種天地暢快的感覺漸漸升騰而起。
風是暖的,天是藍的,彷彿一切都是自由的。
一氣跑馬到太液池邊,朱見深方才勒馬,日光將池水照得一片波光粼粼。
他笑道:“這才叫促狹鬼,貞兒。”
萬貞兒輕輕哼了一聲,沒搭理他。
“怎麼,嚇著了?”朱見深略微有些不安,怕真的嚇著了她。或許剛才不該跑得太快了。
“姑姑,是我不好,你緩一緩。”朱見深立刻道歉。然而卻聽見萬貞兒笑起來:“不是怕,我竟然很喜歡乘風的感覺。”
她回首望著朱見深笑:“騎馬果然很好玩,多謝你帶我領略。”
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有一種格外嬌憨的神氣。
朱見深的喉結動了一下,又忽然翻身下馬。
“我牽著你走一走。”
他徑直往前走兩步,牽住馬繩,帶著萬貞兒緩緩走起來。
這個人,上馬突然,下馬也突然。萬貞兒好笑地搖了搖頭,不過也正好可以試著握緊韁繩,慢慢體驗一下馬上看風景。
晴空下的太液池碧波盪漾,極為好看,她瞇著眼遠眺水面,聽見為她牽馬的朱見深低聲哼著什麼歌。大概是他自己隨性唱的歌,因為沒個固定曲調。
“在唱什麼呢?”萬貞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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