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不愧是周太后生的,這兩人淡漠的神情倒是像母子。她哼了一聲,仰頭吃了一杯桂花釀。
乾清宮裡,朱見深正在給萬貞兒夾菜。
“這道炙肉不錯,你嚐嚐。”他用銀箸夾了一片,放到她碗裡。
萬貞兒道了聲謝,拿起銀箸吃了一口,道:“陛下別光顧著看我,您也吃呀。”
“嗯。”朱見深略微撥了一下碟中的菜,道:“今日醫女來診脈,怎麼說?”
“都好,脈象平和,沒什麼不妥。”萬貞兒抬眸看他,“怎麼忽然想起來要醫女診脈。”
“幫你好好調養一下身子。”朱見深放下箸兒,道:“朕希望早一點迎來我們的皇長子。”
萬貞兒抿了抿嘴:“陛下怎麼知道就是長子?”
他看著她,神色鄭重:“朕只想與你生下皇長子。”
萬貞兒沉默了,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她甚至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莫非他還沒有寵幸后妃麼?不然如何能保證皇長子只由她所出。可是這,這對於那幾個女孩子來說,似乎也不是很公平……
紛紛亂亂的念頭,她蹙著眉望向朱見深,什麼勸雨露均霑的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她能覺得出,他是真的只想她生下他的孩子。
朱見深握住她的手:“不急,我們的孩子會來的。只是這幾日,朕還有些政事要處理,你在直房歇息。”
他又拍了拍她的手:“至於其他的,不要多想。”
“朕的心只在你一人身上。”
用過膳,朱見深回到處理政事的東暖閣。倒不是託詞,這些日子,確實事多。
黑漆大御案上堆滿了奏摺,河南、山東、北直隸,數月未曾下過大雨,已成旱災,且地方官來報,有蝗災的跡象出現。這旱災疊上蝗災,不知會鬧出多大的事來。
朱見深在御案前坐定,開始翻閱起往年應對災年的舊檔,一件一件對照著看。一邊瞭解著從前處理情況,一邊召翰林院學士入宮,命他們擬定賑災條陳。連著數日沒睡過整覺,將一道又一道聖旨擬定發傳各地,派欽差分赴各地巡視,開官倉放糧,免除受災州縣的糧稅……不一而足。
他如此忙碌,萬貞兒瞧見不敢打擾,卻也心疼,變著花樣的做一些吃食,方便他在批閱奏摺處理政事時能吃兩口。
坤寧宮中,皇后吳攸的臉色一日比一日差。
從大婚至今,皇帝就沒有在此間留宿過。她也打聽了,王氏柏氏也沒有被召幸。怎麼就能這麼忙呢!
不行,山不過來我自過去。她便吩咐宮人們備了些點心,拿攢盒裝好。自己則對鏡細細梳妝打扮了一番,換了一件襯膚色的鵝黃色皇后常服,款款地往乾清宮去。
皇后初次來乾清宮探望,宮人們不大敢攔,就是梁芳也是滿臉堆笑地迎上去問號:“皇后娘娘怎麼來了。”
“聽聞皇爺政務繁忙,我帶了些點心,請皇爺用。”吳攸揚起下巴道:“怎麼,我不能來?”
“哎呦,您真會說笑,我這就去通傳。”
片刻後,梁芳客客氣氣請她進去。
御案上堆著小山一樣的奏疏,朱見深坐在後面,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影。吳攸走進來時,他正捧著一卷奏本,擰著眉。
“拜見皇爺。”
朱見深抬起頭來,道:“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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