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個小吏,殺一個小民,不是什麼大事。覃力朋自恃老資格,且與東廠錦衣衛素有交情,不放在心上。
西廠的小校得到風聲,第一時間密報給汪直。
小校年輕,臉上有憤憤不平之色,但是還是提醒:“提督大人,這覃力朋到底是老內官,宮裡宮外都有些人脈……”
汪直冷笑一聲,起身按住腰間的劍:“備馬。”
星夜兼程,趕到了運河碼頭。
在寬廣的大船上,覃力朋摟著歌妓飲酒作樂,忽然聽得外面叱吒聲響。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船艙大門便被一腳踢開,如墨的夜色裡,紅衣束髮的少年提著劍,冷臉瞧他。
覃力朋嚇得酒杯脫手,臉色慘白:“汪……汪直?!你敢私出京師?!”
“若不是你這老狗,我至於跑這一趟?”汪直冷冷抬眸,“覃力朋,你找死。”
當夜,汪直甚至沒有停歇,領著西廠精銳將覃力朋押解回京。他根本沒給任何朝臣和宮裡太監說情的機會,一帶回西廠就關起來審訊。拿了罪證口供就進宮。
乾清宮裡,朱見深看著汪直呈上來的案卷,笑了起來:“不錯。”
汪直恭恭敬敬道:“都是皇爺聖德,這等腌臢人,合該俯首。”
從乾清宮裡出來,汪直想了想,到宮中直房擦了擦臉,再去昭德宮。
一進昭德宮,他便換上笑臉,說:“娘娘,我來了,有吃的麼,好餓。”
萬貞兒正坐在塌上刺繡,聞言立刻讓人拿果盒來,她放下手中繡棚,看著汪直眼下的青黑,皺眉道:“你這孩子,近來是不是都沒怎麼休息?”
“還好,”汪直在宮墩兒上坐了,笑嘻嘻地含糊道,“近來忙,才破了一個大案。”
萬貞兒又皺了皺眉:“是南京鎮守監太監的案子?”
“看來有人同您說過了,是想求情的嗎?”汪直挑了挑眉。
萬貞兒搖搖頭:“不一樣。我這邊好說,但是……我知道似乎清寧宮那邊也有人提起。”
汪直抿了抿嘴,說:“總歸我是把人抓拿歸案了,這人其罪當誅,皇爺也誇我辦得好。”
萬貞兒欲言又止,看著他的模樣,念著這是他第一次這樣成功的辦案,掃興的話還是少說。
這覃力朋起初被定斬刑,後面不知何故,又改判降一等罪名。
這日晚膳時分,朱見深來到昭德宮。
萬貞兒親自為他佈菜,斟了一杯溫好的酒,順勢聊起了心中的顧慮。
“小直這孩子,太年輕了,是好處也是不好。我有時會為他擔心。”
“他會辦事,如今正是立業的時候,不必過於擔心。”
萬貞兒嘆了口氣,說:“南京鎮監到底是內臣,說起來都是內衙門的事,翻不起大風浪。可他這般性子,日後查案若是牽扯到了外臣,尤其是朝中的重臣勳貴,到時候滿朝文臣聯名彈劾,他可怎麼辦呀?”
“朕看著呢。”朱見深道,“有朕在,總不會讓他太吃虧。”
話到如此,萬貞兒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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