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著頭,鴉青色的長髮用碧玉簪挽成高髻,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後頸。
她認真道:“這些都是秋天穿的衣裳,你先帶過去。等到冬天的時候,我再給你寄幾件厚襖子和厚靴子。”
燈燭靜謐。
她側臉溫婉,像是一朵純白茉莉。
蕭鳳仙道:“嫂嫂何必操心這麼多,咱們又不是沒錢,衣裳靴履什麼的,到了潁川再買就是了。大老遠帶過去,也不嫌累。”
魏紫抿著唇兒笑。
她窮苦慣了,從沒有到一個地方就從頭到腳重新置辦衣裳的概念。
她道:“都收拾好了,難道再拿出來不成?左右都是穿慣了的,還是帶上吧,有馬車隨行,又不用你費勁兒搬。”
收拾好箱籠,魏紫從懷袖裡取出一枚荷包,小心翼翼地放進箱籠夾層。
她捋起一縷碎髮勾到耳後,道:“荷包裡面是一百兩銀票,你拿著傍身。到了潁川之後,見到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儘管買就是了。我知道你有錢,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不許拒絕。”
蕭鳳仙挑眉。
小寡婦跪坐在那裡,雙手交疊在玉石白的裙裾上,奶栗色的桃花眼甜的像是蜜糖,她整個人漂亮的花朵兒似的。
聲音軟糯又溫柔,一副要養他的口吻。
他很想抱抱她。
把她揉進他的胸膛,親吻她的唇瓣,再嘗一嘗令他魂牽夢繞的滋味兒。
他這一去,也不知道幾時才能回來。
他緩緩吃了一口茶,感受著唇齒間春茶的清苦,問道:“我去潁川之後,嫂嫂還會繼續相看人家嗎?”
魏紫抓了抓裙裾。
對上少年幽深探尋的視線,她想起他不喜歡她找新婆家。
大約,是怕她有了新家之後拋棄他,就像蕭貴那般。
為了讓蕭鳳仙安安穩穩在外面讀書,她想了想,認真道:“罷了,相看夫君也不是心急就能辦成的事兒,等二弟考過鄉試,成了舉人,我再相看人家也不遲。”
得了這句回答,蕭鳳仙才算是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繼續吃茶,盤算起將來科考的事。
魏紫鎖上箱籠,起身替他收拾書案。
書案底下藏了一個精緻的檀木匣子,許是經常拿出來看的緣故,匣蓋並沒有上鎖。
魏紫無意識地開啟匣蓋,裡面鋪了一層柔軟的絲絨,八九個麵塑娃娃躺在上面,姿態各異打扮精緻。
有的穿著玉石白的襦裙,有的穿著紅豔豔的嫁衣,有的穿著異族舞姬的露臍舞裙,還有的……
甚至只穿了單薄的抱腹和褻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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