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生氣了?”蕭鳳仙含笑凝視她的桃花眼,“瞧瞧,眼睛都紅了。”
魏紫一把推開他,寒著小臉快步往營帳方向走。
這個人又賤又騷又幼稚,她簡直不知道自己從前看上他哪一點了!
蕭鳳仙盯著她的背影,狐狸眼底掠過一絲陰霾。
他的嫂嫂生氣了,不願意搭理他了。
他斂去玩世不恭的表情,淡淡道:“前兩日,你父親派人找我了。”
魏紫駐足。
蕭鳳仙歪頭,彎起狐狸眼:“你猜猜,他跟我說了什麼?”
“什麼?”
“他讓我離你遠一點。”
魏紫低下頭。
蕭鳳仙一步步走近她:“你也是這般想的嗎?你也想我離你遠一點,是不是?我出身不好,比不得周顯霽出身皇族。我脾氣不好,比不得周顯霽待你溫柔體貼。我官位低微,比不得周顯霽前程錦繡。你嫁給他將來就是王妃,那些公子小姐都要向你行禮。你嫁給我,就只是一個區區小吏的夫人,你得跪拜在別的女人腳下,仰仗別人鼻息而活。所以,你瞧不上我了,是不是?”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闡述既定的事實。
然而如琴絃般微顫的尾音,卻出賣了他心底的那一絲忐忑。
他還是期望魏紫能否定這番陳述的。
他自信將來能夠權傾朝野,卻沒有自信得到心上人的喜歡,於是他用言語百般試探,期望能試探出一點真心。
他在魏紫身後站定,重複質問:“嫂嫂,是不是這樣?”
魏紫盯著遠處黑黢黢的山脈。
她離開蕭鳳仙,絕不是因為身份門第。
就像她喜歡一個人,也絕不是因為對方的身份門第。
該如何形容呢?
天與地自然相隔,山與水無法相融,魚與鳥亦不同路。
他們原本就是不能在一起的兩個人。
長痛不如短痛。
魏紫輕聲:“是,普通情愛也就罷了,可是婚姻乃是兩個家族的事,並不是兩個人你情我願就可以的。婚姻講究門當戶對,講究父命之命媒妁之言。
“二弟,在陵州的那段日子,對我而言是很快樂的一段歲月。但我清楚,你我之間不可能有結果。這輩子,我慶幸喜歡過你,更慶幸被你喜歡過,但我們也只能止步於此,止步於今夜。”
她回眸,桃花眼瀲灩盡世間的天色芳華:“人世間的遺憾何其之多,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必須修成正果。月亮尚有陰晴圓缺,何況人間?
“少年時桂花載酒春風得意,以為世間萬物都圍著咱們轉,可長大了,走到更廣闊的地方,才知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所謂安穩順遂,並非是指事事一帆風順,而是能坦然接受人世間的殘缺和不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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