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只想宴請府裡的人。
可他好容易娶到心愛多年的姑娘,若不能大操大辦,實在是憋屈得緊。
他吩咐南燭道:“去買幾車菜肉蛋酒,再請幾個廚子來府裡做菜。明日在院子裡擺二十桌酒席,請街坊鄰居過來吃喜酒,就說是我娘子的一點心意。”
南燭只得悶著頭出去置辦東西了。
有喜酒可吃,屠夫喜氣洋洋地恭維道:“公子長得俊,跟神仙似的!真不知道少夫人得長成什麼樣,只怕是天仙下凡!”
“那是,我家娘子,自然生得仙女兒似的。”
等那屠夫帶著徒弟們離開之後,蕭鳳仙才朝水榭外望去。
不遠處蒼翠樹木掩映之間,二樓的八扇鏤花窗牗皆被開啟,坐在窗邊的少女垂著頭,正凝神刺繡,許是不知如何下針,眉頭輕輕蹙起。
日光淡薄。
府內的樓閣和長廊都懸掛上了紅綢和紅燈籠。
卻不知怎的,無甚喜氣。
蕭鳳仙收回視線,瞥向水榭外面的池塘,大約是他們才剛住進來,塘中還未來得及種上荷葉的緣故吧,府裡草木稀疏,自然就顯得冷冷清清了。
以後,會慢慢熱鬧起來的。
成親那日,府裡鑼鼓喧天。
街坊鄰居全都來吃喜酒,魏紫蓋著喜帕坐在新房,聽著外面傳來的喧囂,不禁有些緊張。
青橘端來糕團:“姑娘昨夜沒睡好,今兒晨起梳妝的時候,臉色也十分蒼白難看。趁著姑爺還在外面吃酒,您趕緊吃點糕團填填肚子,臉色也能好看些。”
魏紫掀開喜帕,隨意吃了幾塊糕團。
拿手絹擦拭嘴角的時候,她的餘光下意識望向銅鏡。
銅鏡裡的少女妝容明豔,頭戴鳳冠身穿嫁衣,這樣的嫁衣……
她輕撫過嫁衣,上好的正紅色綢緞面料,刺繡鳳穿牡丹的圖案,乃是正室所穿的規格。
比起寄北宮送去鎮國公府的那一件側妃嫁衣,她本該更加喜歡。
可是……
魏紫深深垂下頭。
不知怎的,自打離開上京城,她的心總是不安生。
彷彿四周的一切都是浮光掠影,她無法享受與蕭鳳仙廝守一生的這份美好,半夢半醒之間,她總是夢見鎮國公府、夢見祖母和爹爹,夢見他們受自己牽連、被天子怪罪,午夜夢迴的時候,她看著窗外的月亮,心裡更多的是羞愧。
不安的情緒在心底蔓延發酵。
不知不覺,竟已是月上柳梢頭的時辰。
蕭鳳仙攜著酒氣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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