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城華彩,點綴在半空中的花燈連綿不絕,幾乎遮蔽了今夜的月色和星光。
魏紫難得逛夜市,連腳步也雀躍了幾分。
她小跑著來到一座攤販前,拿起一串冰糖葫蘆:“殿下,我想買這個。”
周顯霽給她買了冰糖葫蘆。
花燈燦爛。
他看著身邊的魏紫,她今夜穿了一襲石榴紅繡金百疊裙,松綠色窄袖外裳把她的小臉襯托得格外白皙嬌嫩,她胸前掛著一把漂亮的金鎖瓔珞,與簪在髮髻上的金步搖恰是一套。
她握著糖葫蘆穿街過巷,嬌嬌貴貴的,臉上的笑容在皇宮裡時從未有過。
“小紫……”
他呢喃著這個名字,連語調都極盡溫柔。
他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渴望,渴望這條街長一點,再長一點,最好永遠沒有盡頭,似乎唯有如此,他才能一直注視小紫。
街上有許多熱鬧的去處。
周顯霽帶魏紫玩了投壺和射箭。
他的騎射功夫本就是一流,玩市井裡的小把戲可謂輕而易舉。
他把贏來的布偶兔子送給魏紫,這兔子是攤位老闆娘親手設計縫製的,矜持地穿著石榴紅緞面襦裙,長耳朵上還綁著兩根絲帶。
周顯霽覺得這兔子嬌貴的模樣,和魏紫有一點點像。
兩人玩累了,坐在臨街酒樓上吃茶。
周顯霽包下了整座酒樓。
魏紫沒有多問,只是抱著兔子,陪他坐在四樓的美人靠上。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座繁華的上京城。
金色的燈海朝遠處綿延,更遠的地方大地蒼茫漆黑,只零星村落還亮著燈,山脈與河川在天穹之下勾勒出黑色的線條,像是宣紙上潑墨而成的山水畫。
紅泥小火爐煮著酒。
魏紫仰起頭:“殿下,落雪了。”
周顯霽坐在她身側。
他的唇色格外蒼白,他緩慢抬起眼簾,果然看見天幕上落起了細雪。
寒風襲來,他忽然艱難地咳嗽了幾聲。
捂在唇上的手帕,很快被鮮血染紅。
血液沾染了他的薄唇,呈現出異樣的妖冶豔麗。
他攥緊手帕,怔怔望向魏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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