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蘭站在石階下，目光落在楚棠手裡的賬冊上，沒再往前。
廊下襬著三隻竹匣，匣中的紙頁己經攤開。
紙角泛著青灰，三道橫線與半枚缺口圓印，清清楚楚留在邊緣。
楚棠抬頭，指腹壓住賬冊一角。
“妹妹站在這裡許久，可是也想看看趙府的賬？”
楚蘭捏著帕角，走上石階，屈膝行禮。
“堂姐說笑了。妹妹只是聽說府裡近來查賬，想著過來問候幾句，免得堂姐忙得忘了吃藥。”
“你帶藥了嗎？”
“藥還在院裡熬著。堂姐若願意，我讓人送一碗過來。”
“不必。二房的藥材賬最近也在核對，妹妹還是先顧好自己。”
楚棠合上賬冊，秋禾站在旁邊，將曬好的紙頁收進竹匣。
楚蘭的視線在匣邊停了片刻，又把帕角一點點疊回原樣。
“堂姐手裡的紙，像是城西書坊的青紋賬紙。”
秋禾抬頭看她。
楚棠沒接話，右手食指輕輕叩著左手手背。
楚蘭看見那動作，肩背微微繃緊，立刻補了一句：“妹妹從前替父親抄過賬，認得幾種常用紙張，算不得什麼本事。”
“二叔府上的賬，己經細到要用趙府的賬紙了？”
楚蘭抬起眼。
“堂姐這話是什麼意思？”
“妹妹方才說認得紙張。若只是看紙色，便不該首接說出青紋賬紙。除非你以前見過趙府用它。”
楚棠把一張紙推到石桌中央。
紙上只有幾道墨線，旁邊寫著兩筆貨款。
“你見過哪家的賬？”
楚蘭沒有伸手。
廊角的風穿過來，吹得竹匣蓋子輕輕磕了一聲。
秋禾趕緊按住匣蓋，餘光卻還落在楚蘭臉上。
“妹妹在府中長大，見過幾家賬冊也不稀奇。堂姐若要查賬，找賬房便好，何必拿我說話。”
“因為賬房的人，不會把趙府和清白放在同一句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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